“没有……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我,我变得是好是坏呢?”
“怎么不穿出来?”
“那些衣服,怎么好在村子里穿……”
“有什么不好?只要自己喜欢,爱美是很自然的一件事,谁嫉妒谁就是那个只爱生活在阴暗世界里,终其一生要和美丽势不两立的大巫婆。”
“你愿意我穿那些衣服?”
“不是我愿意,是你愿不愿意?”
“可是,我在问你呢。”
“我也在问你啊。”
“我不是和你绕口令,这回是真的……”她焦急说。
“我……我所以说你变了,其实就是这个原因,我倒觉得,现在的你很实在,天真之美,我一直崇尚这种美丽。”
“真的?”
我点头。
“我从来不愿意女孩子穿金戴银的,我觉得,青春之美胜过任何亮丽的服装和金光闪闪的宝器。”
“我说当初你看见我带一条大链子要皱眉呢。”
“我有过吗?”
“有过。”
“当时你为什么那么在意我?”
“我就是随便看到了。”
“胡说,当时你一定是在打我的主意了。”
我伸手挠她,她跑开。我追过去。她呵呵笑着,在快被我追上的时候发一声尖锐的喊叫,我怕周围有人,更要误解了她的清白,就住下手。
“嗯。还别说,我当时,”她气喘吁吁告诉我,“就在研究你是不是一个阔公子呢。”
这场谈话是在小河的南岸,那山岭脚下一块洼地里。
在晚上,她会带我去逮知了,回来以后用油烹给我吃。我们喝酒,更多的时候只是一人一瓶啤酒,并不多喝。我们都不抽烟,但是她家里有烟,说这是招待那些干活的工人的。
干活的工人都是本村,不用管饭。但是在房子上梁,工程开工和结束的时候,林希儿都做了好饭好菜来招待那些工人。她本家的伯父、叔叔和婶子都过来帮忙。一个猪场,把她和亲戚朋友的关系拉近了许多。她自己也说:“‘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真是一句大实话。”她的那些本家很尊敬我,对我的话接近毕恭毕敬。我想,要是在城市里,区区二十几万块钱算的什么,几乎不值有钱人一个车轱辘的,可是在这里,就被人敬若神仙。我怀疑林希儿用我的钱可能还了一些债务,因为她的一个叔叔告诉我:“昨天招弟把借我的钱还给我了,这要感谢你啊。我的儿子在城市里买楼房,我哪里有钱给他?唉,招弟就把钱还给我了。”我认为这位叔叔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意思是想和我借钱,可是他到底没有说出口。
猪场竣工已是秋天,那天天气很好。她提前一天通知我,电话里说无论我有多么忙,务必要过来吃这一顿中午饭:“这顿饭对猪场以后的发展会很有帮助的。”她电话里说。我就把手上的业务赶快办理一下,驱车过去。
宴席设在他们镇上最大一家酒店里,总共十桌酒席,建筑工人两桌,亲戚朋友三桌,林希儿单位的工人和领导两桌,镇领导、镇兽医站工作人员(包括站长)、和双石口村的村领导以及方方面面的社会人士三桌。因为身体原因,林希儿的爸爸和妈妈没有到场,但是其余至亲差不多都来了。林希儿在把我介绍给那些人的时候,竟然说我是深圳人,还说我是一位家财万贯的大老板的唯一宝贝儿子。我看着林希儿一本正经的样子,简直不能理解。我真害怕那些人看出来我的车牌号并非深圳牌子,而车的档次也并不高。当然,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也许耳濡目染了孙佳成董事长的作风,我的形态语言随着林希儿的介绍变形金刚一般自然转化成一个风度翩翩的阔少年形象。大家就对我万分敬重起来,连几位镇领导也是对我点头哈腰,口口声声要我在当地能有更大的投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