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上都有大学生回乡搞养殖的新闻,你为什么不能。还有,可以承包荒山搞林业呀。”
“嗯,可是……”
“怎么啦?”
“我一个人怎么行?”
“嗯……”我寻思,“山坡绿化的确不容易,还是养殖简单些,只要雇用一两个工人就行。嗯,你就搞养殖吧,比如猪,或者鸡、羊什么的。再有,如果有水库,也可以养鱼……”
“捡一个养鸡场,或者养猪场,大概要不少钱吧?”
“没关系。”我不假思索地说,“你负责联系地方,我出资本,然后你雇佣工人,我们两个再一起学些技术,我抽空过来帮你,怎么样?”
“你投资?”
“不,是你投资。”
“我哪有钱?”
“我借给你。”
“行吗?”
“行啊,我想,你爸爸离不开你,与其这样在家呆着,哪比得上做一点事业出来。好在你爸爸只是不能操劳,可是还能照顾自己,这与你多么方便。”
屋子里一声咳嗽,我们两个吃一惊,听见林希儿的爸爸清着嗓子说:“试试看呗。”敞着窗户,那声音我们都听得真切,这一声之后再没有声音。我等一会儿,悄悄对林希儿说:“说梦话吧?”
“他这一关算是通过了。”
“通过什么?”
林希儿呵呵笑:“我爸爸没有睡呢。”
“是吗?”我嘘一口气。
点着蚊香,谢婉婷拆开一些纸盒在院子里铺成一张大床,又搬一些褥单枕头出来,我们就躺在上面仰面看着星星和月亮说话。我已经联系了那位司机,明天早上他会按时过来接我。
谢婉婷说明天她就出去考察一番,看是养鸡还是养猪好。我说行啊,有时间我还过来,还要去看看伯母。她笑说你怎么改嘴了。我说怎么啦?她说记得当初你叫我妈妈大嫂呢。我哈哈笑,她也忍不住笑。听见她笑,我更忍不住,直笑到星星在我的眼里乱穿,月亮也躲到云彩后边去了。
我仿佛睡了一觉,睡梦里看见林希儿房子外面那棵老柳树开了鲜红的花朵,我走过去想看个明白,那些花瓣就落下来,飘了我一身。我呵呵笑,就醒过来,看见林希儿的脸就在我的眼前。我一睁眼,她就脸红的躲开,我说你没睡?她说睡了,但是刚刚醒,我说天亮了吗?她说我刚要叫醒你,快要到时间了。我就起来,她端了洗脸水,又拿了一盒奶和几块点心盛在一个白瓷盘里端出来。我说我不想吃饭。她就逼着我吃。我勉强吃了一块蛋糕,那盒奶我就没喝。她不愿意,我就把奶放进背包里。我电话联系那位司机,司机告诉我说就快过来了。我准备迎出去,林希儿就拿出一小包东西给我。我怕又是那张卡,就不要。她说这是些小点心,是她自己做的。我要打开来看,她不让。我说那么我就不要。她说保证里边没有那张银行卡,不然,她从此就不再见我。我就放下心来,把那一包东西放进背包里。我前脚出门,她后脚跟出来。我也不拦住,我们就溜溜达达往村口走,到了那块灰石头旁边,又想起她昨天的孤单样子,就说:“我们坐上去歇歇吧?”她点头。我们就坐上去,我依偎着她,把个腰板挺得笔直。我想,这一回她一定不会再感到孤单了吧?
回到市里,我抽空学了驾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