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星期后,”我继续说,“又发生了一桩怪事。麦克洛斯基太太是一个文学俱乐部的成员,其中有一群中年妇女,她们每星期四下午开会讨论最近的畅销书。她们中大多数人都比麦克洛斯基太太有钱,多年来麦克洛斯基太太是从未穿着貂皮大衣去参加讨论会的妇女之一。现在她有了一件,自然要穿去了。这次讨论会在阿朗索太太家里开。会后女士们离开房间沿房前的路往汽车走去。麦克洛斯基太太为了等好朋友哈蒙太太,走在别人后面一些。哈蒙太太答应用车送她回去,但那老太太上了年纪,走不快了。走到半道,医生太太突然大叫一声,抓住了脖领。那天晚上她向丈夫描述说,她的貂皮大衣好像是自动地从肩上蹦了下去——它跳到草地上,滑过草丛。”
“她们在讨论会上喝些什么饮料?”雪莉问。
“哈蒙太太除了喝茶,其他饮料是不喝的——她看到大衣从空中飞过,看到医生太太在后面追赶它,把它从草地上捡起来。其他女士没能及时回过头看到这奇特的景象,所以医生太太哈哈一笑,告诉她们她给绊了一下,大衣掉下来了。这件事当作玩笑就那么过去了,但是麦克洛斯基太太感到不安。‘这件大衣有什么地方不对头,’那天晚上她一再对丈夫说。‘我能感到有什么东西存在——某种鬼魂!’不管做医生的丈夫怎么努力,也无法使她平静下来。”
“草地上发生的事显然是一种幻觉,”雪莉说。
“那么,那个哈蒙老太太怎么说?她也是幻觉?”妈妈说。
“有一种集体催眠的情况,”雪莉说。
“也许吧,”我说,“但是在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里又发生了五六件事。在一家餐馆里,麦克洛斯基太太一直试图把大衣放在椅子上,可它总是滑到地上去;她在街上走,大衣突然好像在拉她往相反的方向走;一天下午她刚把大衣挂到卧室的壁橱里,就觉得听到它在撞橱门。最后,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凌晨两点,医生被妻子惊醒了。她显得惊恐万状,几乎有些歇斯底里。‘它走出去了,走出去了!’她不断尖叫,‘它溜到门厅里去了!’医生看到卧室和壁橱的门都敞开着,于是起床走到走廊里。不管你信不信,他看到貂皮大衣裹住了门把手。尽管走廊里光线暗淡,医生本人发誓说,他一眼就看到那件大农正在试图转动把手——好像想开门到楼梯那儿,下楼,离开这所房子。他走过去一把抓住大衣,把它从门把手上取下来。他也和妻子一样,渐渐得了严重的想象毛病了。”
“他认为大衣从壁橱走到走廊门口是他想象出来的吗?”妈妈问。
“他觉得大衣根本就不是在卧室壁橱里。那天晚上,他和妻子参加晚会回来很晚,她精疲力竭,有点儿醉意,加上房子里太热,他想她也许上楼一进门就把大衣脱了,挂在门把手上,自己直接上床去睡觉了。至于说看到大衣从卧室里溜出去,他认为那是妻子做的梦,就是那种醒来后似乎显得更加清晰的梦。”
妈妈哼着鼻子说:“一个一辈子盼望有件貂皮大衣的女人,晚上把大衣挂在门把手上?”
“还有什么别的解释呢?”我说。“反正这天晚上,麦克洛斯基太太再也睡不着了,即使她丈夫把大衣放进壁橱,锁上了橱门。第二天她决定要找出真相——究竟是不是坦南鲍姆太太的鬼魂在作祟。”
“这种事的真相她怎么去找?”雪莉问。
“直接去问坦南鲍姆太太呗,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妈妈说,“我说得对吧,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