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毫无把握能赢得这场赌博,更不知道那家伙事后会不会不信守诺言。但有一点我是十分清楚的,如果我不这样做,10点钟我就会在警察局里。等我再一次获得自由的时候,恐怕已经是本世纪末了。
“我想知道一件事。”我说。
“什么,诺里斯先生?”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你会不会赖帐?”
“我从不赖帐。”
“好吧,我接受。”
他眼睛一亮。“好极了,请跟我来。”他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
“这条突出的壁架宽5英寸,我亲自量的,我还在上面站过,当然是抓着阳台的栏杆。你得从阳台上爬下去,然后沿着壁架保持平衡……”
我注视窗外那台风速仪:指针落在10英里处。但一阵疾风刮过时,指针一下子跳到25英里的地方。
“啊,你在看我的风速仪,”克里斯内轻松地说,“大楼另一侧的风可能比这儿还大,但总的来说,今晚不能算有风。我见过风速达到85英里的夜晚。你会觉得大楼像船一样在摇晃。这个季节只有这么点风真是难得。”他又指了指对面银行大厦顶上的气温显示牌说,“现在是摄氏5度。但在风里的实际感受要冷得多。”
“你有外套吗?”我只穿了件薄薄的茄克衫。
“没有。我想你可以开始了。我也可以通知托尼实施3号计划。我那朋友有时很容易冲动。”
想到能和玛西亚在一起,能逃脱克里斯内的魔爪,还可以有一大笔钱,我终于推开那扇移门来到阳台上。外面又冷又湿,头发被风吹得散落在脸上,遮住了我的视线。
“晚安。”克里斯内在我身后说。
我走到栏杆边开始深呼吸。我要抛开一切杂念对我的干扰。第一口呼吸使我抛开了钱;第二口使我抛开了克里斯内;但要抛开玛西亚却不那么容易——她的脸老是出现,仿佛在劝我别干傻事。我朝下望去。
大楼像一道刀削的崖壁一直延伸到下面的大街上。如果失足掉下去,那高度足够让你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叫,然后躯体撞到人行道上,像一只熟透的西瓜那样爆裂开来。在这个高度,壁架显得那么狭窄,它是我一生中见过的最狭窄的东西。我爬下阳台,脚踏上了壁架,脚后跟悬在壁架的外面。阳台的地面齐我胸口。
“打电话!”我对站在玻璃门里面的克里斯内大声说。
“什么?”
“给托尼打电话!否则我就……”
他走回客厅——它显得那么温暖,那么舒适——拿起电话。其实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我在外面根本听不清他说什么。他放下电话又走到门前。“再见,诺里斯先生。”
我该行动了。我让自己最后一次想了想玛西亚,然后把世界上的一切都抛开,将注意力集中在我的两只脚上。
脚慢慢地向右移动,尽管手还抓着栏杆,但我仍觉得整个身体的重量全靠脚踝处的肌肉来支撑,因为脚后跟是悬空的。到了离阳台一臂之遥的地方,我的手仍拒绝离开那根栏杆。但我强迫它这么做。如果壁架离地面只有1英尺而不是400英尺,我只需4分钟就可以绕大楼一周。是啊,就是有个闪失,你骂一声娘还可以再来。但现在你是没有第二次机会的。
我的右腿又移动了几英寸,然后左脚也跟了上去。手终于离开了栏杆,高举过头紧贴在大楼粗糙的墙上。一阵风吹过,茄克衫的领子被吹得翻起来贴在我的脸上,身子不由得晃了晃。我吓出一身冷汗:这阵风再大一点的话,肯定会把我刮到漆黑的夜空里。我赶紧倒过头去将脸紧贴在墙壁上。克里斯内倚着阳台的栏杆望着我。
“感觉如何?”他问。他穿着一件驼毛外套。
“你说你没有外套。”我说。
“我没说真话,”他微微一笑。“我在很多事情上都不说真话。”
“什么意思?”
“没什么…··小小的心理战而已。但愿不会影响你脚踝处的肌肉。哈哈…·”
他确实分散了我的注意力。一阵恐惧感向我涌来,我赶紧掉转头做了几次深呼吸。银行大厦楼顶上的大钟指着8点43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