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奴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田姐姐,我……我不行的。”
田氏笑道:“什么不行?你又不是没被弄过,叠着弄更舒服呢。”说着便要拉玉奴。
玉奴挣脱了,快步走到门口,低声道:“我……我去净手。”便逃也似的出了门。
她站在门外,靠着墙壁,大口喘气。里头田氏的笑声和呻吟声隔着门板传出来,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水。
玉奴闭了眼,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忽然有些羡慕江氏和郁氏——她们已经麻木了,麻木的人不会痛。
而她,她还在痛,每一次听见田氏那毫无羞耻的笑声,她就痛一次。
她紧紧咬住下唇,心里道:“田姐姐,你自甘堕落是你的事,我……我还不能忘了我还是个人。”
这一夜,田氏与二空闹到三更方才罢休。
第二日清晨,玉奴起来时,见田氏赤条条地趴在禅床上,身上横七竖八地盖了半幅锦被,露出的背上全是吻痕齿印,一片青紫。
她翻了个身,见玉奴在看她,笑道:“妹妹昨夜跑了,可错过了一场好戏。那印空当真厉害,叠着弄了一回,又抱着弄了一回,后来还与觉空换着来,我这一夜都没合眼。”
她说这话时满脸春色,竟有几分炫耀的意思。
玉奴不知该说什么,只低低应了一声。田氏坐起来,也不避人,光着身子走去倒茶喝。
她一面喝一面道:“妹妹,我知你心里头还想着你丈夫,可你想也是白想,出不去。不如学我,快活一日算一日。那几个秃驴虽然坏,床上的功夫却是不差的,你既享了那快活,也不算太亏。”
玉奴听着她这话,只觉得说不出的荒唐,却又无力反驳。她只得转过话头,问道:“田姐姐,你昨儿看了那画册,可还有什么新鲜的?”
田氏一听这个,登时来了精神,放下茶杯坐到玉奴身边,低声道:“新鲜的多了!那画册后面还有好几样,什么‘倒浇蜡烛’‘隔山取火’‘老树盘根’花样百出。我昨夜只试了两样,改日把剩下的都试过一遍,再来教你。”
玉奴勉强笑了笑,心中却想:你试你的,我只躲得远远的。
果然从那日起,田氏便当真把个双塔寺东房当成了自家后院,日日与二空调情弄乐,花样翻新。
她不但自家学会了那画册上的数十种姿势,还反过来教二空许多新花样——原来她守寡七年间,闲着无事,曾从街头卖唱的那里听过不少淫词艳曲,又常偷看邻家夫妇行事,积了一肚子“学问”如今都派上了用场。
印空、觉空得了田氏,如获至宝,连日来专宠于她,倒把江氏、郁氏冷落了几分,玉奴更是乐得清闲,有时一连两三夜都无人来扰她。
这日午后,二空各自出寺办事去了,田氏也睡午觉未醒。
玉奴独坐净室,正对着那扇小窗发呆,忽听得门外脚步声响,却是无碍老僧踱了进来。
他今日未穿僧袍,只着一件灰布短褂,手里提了一壶酒,脸上微红,像是已喝了几杯。
玉奴忙起身道:“师父来了。”
无碍摆了摆手,道:“坐,坐,老僧今日不弄那事,只想……想找个人说说话。”
他说着在床边坐下,拍开酒壶塞子,咕嘟咕嘟灌了两口,又递给玉奴,“你也喝一口。”
玉奴接了,抿了一小口,那酒烈得辣嗓子,她呛得咳了两声。
无碍见了,呵呵笑起来:“喝不惯是不是?老僧年轻时也喝不惯,后来喝惯了,离了酒便睡不着。”
他靠在床栏上,眯着眼望着窗纸透进来的昏黄光线,长出了一口气。
玉奴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褪了那层淫邪的笑,这个老僧只是个枯瘦的老人,眼袋垂着,皱纹密布,满头戒疤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小娘子,”无碍忽然开口,“你今年二十了吧?”
玉奴点头。无碍又道:“你嫁了那蔡三郎多久了?”
玉奴低声道:“成亲刚满一年。”
无碍“嗯”了一声,又喝了一口酒,道:“一年……一年正是恩爱的时候。老僧记得……记得老僧四十年前,也有过一个……”
他忽然住了口,摆了摆手,“不提也罢。”
玉奴心中一动,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她轻轻往无碍身边靠了靠,柔声道:“师父,您心里有事,不妨说与奴家听听。奴家虽是个妇人,却也懂得听人诉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