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昨日双方在争辩时,魏延已经意识到自己战略的不足:就算攻取泌县,却因为距离遥远,无法与姜维形成统一的部署;
姜维尚且被邓艾拖在扬州,又如何能有效地威胁魏国的北方?
打通武关道则不同,只需留驻少许兵马东拒潼关之魏军,关中的汉军主力就能通过武关道,迅速与襄阳之兵汇合。
这样一来,汉军正好发挥自己骑兵的优势,在南阳郡歼灭满宠的主力,再从叶县往西北而上,绕过虎牢关直取洛阳,这绝对是司马懿的死穴。
魏延已经意识到自己战略的弊端,但以他的性格,绝不会轻易承认;
此前,与几个将领一同与陆逊死磕打赌,这不过是面子上过不去。
当然,魏延也在心里做好了打算:如果自己取得统兵权,必会寻个时机向陆逊妥协,选择陆逊的进兵方案。
“诸位,军中无戏言。”陆逊正色说道:“南阳之麦尚需两月才熟,我有足够的时间做准备。在这之前,我骑兵可适当袭扰各县,魏国骑兵若是杀来,绝对不可与之接战,必须立刻退回;同时,诸位可向麾下兵卒透露此消息,以鼓励士卒之必胜信心。”
“陆将军,魏国细作无处不在,你是故意向魏国透露消息吧!”傅佥猜测道:“如此一来,满宠的注意力就在南阳之军屯;我在合适的时机出兵,必能一战攻取西峡,再以重兵把守,彻底把蒋济围死在武关。”
“不错!”陆逊肯定地说道:“我取武关道之战略,诸位必须严格保密。若此消息走漏,满宠和蒋济必会重兵把守西峡,我将功亏一篑。”
此时,帐中皆是「四平」或七品以上的将领,个个都对大汉忠心耿耿,要保证战略意图不外泄,这非常容易。不过,魏延却有诸多疑问。
“陆将军,满宠在南阳有三万骑兵,而我才一万。在我关中的骑兵前来汇合之前,我将面对魏国强骑的威胁,如何能抢走南阳郡之粮?”
“魏将军,当年,你是如何夺凉州之粮?”陆逊并未解释,而是反问道。
“陆将军,今时不同往日。”魏延正色说道:“当年,本将前往凉州之时,首先准备了大量的粮车,然后由大汉铁骑击败了魏国、匈奴和鲜卑骑兵,自然可以夺粮;今,我即无粮车,又无主力骑兵,如何夺粮?”
“既然如此,那就得辛苦满宠!”陆逊呵呵笑道:“他自会帮咱们收割,打晒。等到时间一到,咱们去各县取粮就行。”
陆逊说罢,殿内众将仍然不解,魏延却猜到了陆逊的计策,心悦诚服地举起酒碗:“陆将军,魏某敬你一碗,请!”
“魏将军,请!”陆逊也不犹豫,赶紧举碗相迎。
“魏将军……你刚刚才吃下板栗饼……”
“卧槽!”魏延心头一紧,赶紧起身往茅房跑去,身后又是阵阵大笑。
此时,陆逊心头无比畅快。
多年以来,陆逊经常手握十万大军,此次却与以往大不相同。
自夷陵之战后,陆逊每次出征皆取守势,虽有明确的战略目标,却被孙权处处监视,调兵遣将多有受限;
此次统领大军伐魏,刘闪和姜维并未指定具体的目标,陆逊却主动定下了夺粮和打通武关的战略。
在众将看来,这些战略意图很难实现,陆逊却感觉得心应手。
徐州,淮水以南,东阳县。
“大将军,信使来报:廖化、句扶,张翼、李韶,这两路大军已经在淮陵、淮阴城外扎寨,行军途中并未遭到袭扰,扎寨后,魏军亦未出城相击,五城兵马皆无调动。”
“关将军是否已经就位?”
“禀大将军:关将军奉命缓行,预计今夜抵达盱台城南;他也未受袭扰,各城魏军坚守不出,陈佐、陈坦的骑兵也未曾出动。”
姜维示意校事退下,脸上未有波澜。
“姐夫,这次的试探,让你失望了吧!”诸葛瞻做个鬼脸后说道:“邓艾不怕开水烫,恐怕只能强行攻城喽!”
“师傅,邓艾既未分兵支援淮陵和淮阴,也未向五城增兵。他到底想死守这五城,还是想放弃这五城?”
“我不怕他死守,甚至希望他死守,更希望他派兵来援,最好派骑兵来援。”姜维放下一个棋子后说道:“我就怕他不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