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为忍不住道：“是否少当家认为所有人都像你们南海派一般，只顾着自己，不顾及家国百姓？”
唐砚生哈哈笑道：“天下本就如此，国家是皇帝的，跟我们老百姓有什么关系？自古以来江山社稷属于皇帝，连小孩子都知道，你们指望谁整天将家国百姓挂在口中？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弱肉强食，历来如此。”
林腾问道：“不知道少当家和南海派有没有被当成刍狗的一天？”
唐砚生勃然色变，冷然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腾淡笑道：“方才唐兄说弱肉强食，这世上有没有比南海派更强的存在？若南海派不做刍狗，那就要做当世最强，否则终有一天被吃掉，被吃掉的那天，你们会不会后悔？”
唐砚生轻摇折扇，昂然道：“你多虑了，我们南海派算不上当世最强，但至少也是站在顶峰的存在，岂是那么轻易被人吃掉的。在很长的时间内，我们南海派都会是称霸一方的强者，在我们南海派范围内，百姓就是刍狗！”
林腾突然想起前世的商业帝国，跟现在的南海派是何等相似，只不过那时的刍狗被成为韭菜。
为富多不仁，能心存善念的大富豪凤毛麟角。
“我明白了。”
林腾点点头，从此刻起终于认清现实，江湖帮派只能被铲除瓦解，什么武林盟主都是虚幻，江湖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等回去后先端掉南海派。
唐砚生鄙夷一笑，略带得意道：“像我们这些江湖上的大门派，运转起来十分复杂，不是你们这些天涯浪子能够理解的。”
林腾不再说话，自己想了解的事情已经了解的清楚明白，甚至已经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
屏风后的甘婵又道：“我想唐公子是误会了独孤兄的意思，天下江山固然是皇家的，但大临这片土地却属于每个百姓，古人已经说得清楚明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自古以来王朝更迭换代，但百姓依旧是大临百姓，不曾变过。
“我们爱的不是朝廷，不是皇家，而是天下百姓组成的国家。唐公子大概还不明白，天下当家做主的永远是百姓，哪个皇帝暴虐，百姓就会联合起来推翻他，重新拥戴一个明君来统管国家。热爱每个大临百姓，热爱大临每一寸土地，这就叫爱国，唐公子身为大临一部分，觉得爱国有错么？”
唐砚生陷入沉默之中，过了许久拱手道：“甘姑娘说得对，在下受教了。”
甘婵轻叹口气道：“蒋掌柜心里真的装着百姓，装着大临每一寸河山。许多人觉得他为了生意刻意去调动百姓情怀，但无论何时，爱国是没有错的，毕竟咱们生长在这里，谁希望天底下永远兵荒马乱呢？若人人都想着自己，大临早就便消散在历史长河中了。”
众人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唐砚生显然是没将这番话放在心上，捋了捋自己的一缕头发道：“咱们不是在谈江湖吗？怎么谈到天下上来了？”
甘婵道：“没有天下，哪来的江湖。不过今日甘婵已经十分受教，便聊到这里吧，照例问各位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在座各位做过最卑鄙无耻的事情是什么？由孟兄先来吧。”
孟路明一直不曾说话，听到居然是自己先答，神色颇为踌躇。
甘婵道：“若孟兄说不出口，可以先行离去。”
“告辞！”
孟路明深吸口气，起身离去。
“唐公子呢？”甘婵又问。
唐砚生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起身道：“恕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告辞。”
他是南海派少当家，怎能爆出不利于自己的负面事迹。
“谢兄？”
屏风后的甘婵看向谢无为，她跟很多人问过这个问题，多数都不想回答，少部分人用谎话代替，只有极少部分人说真话。
以谢无为当今境界，早不将荣辱放在眼里，缓缓道：“我做过最卑鄙无耻的事情，便是想要杀养育我多年的恩师。”
林腾想了许久道：“我倒是没觉得自己做过卑鄙无耻的事情，只是很多事情让我遗憾，譬如为了救我所爱之人害死上百兄弟，这……算是卑鄙无耻了罢！”
屏风后面沉默片晌，随后甘婵声音再次响起：“第二个问题，你们觉得自己今生最快乐的时候是在什么地方？”
谢无为笑道：“是我恩师原谅我的那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