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烧得厉害,陈屿用凉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脸还是红的。
陈屿骂自己,龌龊。
那是外婆,是教自己写字画画的沈疏影。
骂完了,又忍不住回味方才的温度和气息。
那只凉凉的手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感觉,发梢扫过颈侧的痒,拂过耳廓的气息,混着墨香的皂角味,一样一样,都还在。
骂一遍,回味一遍。陈屿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半晌。
晚饭是沈疏影端到陈屿屋里的,一碗粥,一碟腌菜。
沈疏影说,“肚子还难受?吃点清淡的。”陈屿说,“好多了。”端起碗,一口一口喝。
沈疏影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说,“明天要是还不舒服,就说,别撑着。”陈屿说,“知道了。”
沈疏影出去了,带上门。陈屿端着碗,粥是温的,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陈屿放下碗,盯着碗沿,心里又酸又胀。
夜里,陈屿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闭上眼,就是廊下那幅画面:沈疏影从身后探过身来,半弯着腰,发梢垂在脸侧,手覆着他的手,一笔一笔带着走。
连砚台里的墨香,都还在鼻尖上。
陈屿一遍遍告诉自己,那只是外婆教他写字。又一遍遍骗不过自己。
陈屿望着天花板,忽然想,要是沈疏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会怎么样。那个念头一冒出来,陈屿就慌了,不敢再往下想,把被子拉过头顶。
窗外,蝉鸣一声接一声,没有停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