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光宗掀翻饭桌之后,便身不由己地醉倒在**。第二天醒来了才发现人走屋空,他却回忆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事。经过努力的搜寻,才记起仿佛和张晓芹吵了一架,张晓芹生气地抱着小熊熊走了,他追悔莫及。天黑了,母女俩会到哪里去呢?他回到修车行,见到晾在后屋铁丝上被洗得干干净净的衣物,他才知道张晓芹昨晚到修车行来了。当即他想到张晓芹可能去火车站搭火车回乡下去,他转身就往火车站奔。当他赶到火车站的时候,恰逢张晓芹去了“运来职业介绍所”。熊光宗找不着张晓芹,以为她已经搭车走了,便惆怅地回修车行了。
熊光宗回到修车行的时候,邵大妈已经坐在修车行等着他。邵大妈问熊光宗,张晓芹回来二天了咋不见露面。熊光宗扯了个谎,说张晓芹一回来就回娘家去了。她爹娘牵挂着她哩!邵大妈信以为真。但她还是不放心地叮嘱熊光宗,不要虐待张晓芹,要关心她、爱护她、安慰她、温暖她,千万别欺负她。邵大妈还一再强调,居民小组要跟踪此事。邵大妈还告诉熊光宗,《楚天都市报》的周记者已在昨天的报纸上以《张小姐受骗被拐卖,高中生挺身来解救》为题报导了张晓芹的遭遇,周记者打电话来说还要跟踪报导这件事,邵大妈要熊光宗正确对待认真妥善处理好与张晓芹的关系问题,力争做个好典型。熊光宗也表示,决不辜负
组织的关心,并说他与张晓芹自小就相爱,不会欺负她,请邵大妈放心。邵大妈这才放心地走了。
自从熊光宗从拘留所出来没有了张晓芹后,熊光宗就请了一个姓李的小伙计做帮手。张晓芹回来后又出走了,熊光宗心里总感到忐忑不安,也就没有心思做业务了,把修车行一摊子事全交给了小李,自己也回乡下去了。他想把张晓芹回来和张晓芹生孩子的消息告诉娘。因为他欠了家乡人一屁股的债,白天他不敢回家,还是选择晚上摸黑回家的。娘开门见到久别的儿子光宗回来了,又是惊又是喜又是悲的,然后就是好一阵的数落:“崽啊(鄂南地区称儿子为崽),你咋把媳妇搞丢了呢?你媳妇可怀着我的孙子呢!媳妇有消息没有?到如今她也该生了才是。”
熊光宗一脸的羞愧,低声地说:“娘,她回来了,她被骗子拐卖给别人做了媳妇,现在被人救出来了。”
娘听了之后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好一阵儿,脸一下子就拉长了,好半天才问.“她人在哪里?她那么聪明的人咋会被骗了呢,咋被骗去给人做媳妇了呢?哎!”
熊光宗满脸愁容没有吭声。
娘叹过气之后,急切地问:“孩子呢?孩子生了没有?”
熊光宗立即回答:“生了,早产的,已经一个多月了,总算活着回来了。”
娘紧逼着问:“男的,还是女的?”
熊光宗说:“女的。”
娘的脸又拉长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哎,咋熊家命不好啊,怎么就又摊上个女的,你爸就你一个儿子,这,这,谁来传宗接代啊?”
熊光宗尴尬地呆在那里不再出声。
娘又问:“她咋没和你一起回来呢?”
熊光宗吱晤了一声:“她回娘家了。”
娘深有感触地说:“她是没脸回来了,她咋还有脸回来呢?丢人啦!丢人啦!熊家咋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儿呢?这叫我的脸往哪搁啊!”说着说着眼泪就扑籁籁地流了下来。
熊光宗惭愧地说:“娘,也不能全怪她,是我害了她,如果不是我被骗,进了拘留所,她不会出这么大的事的。娘,真的不能全怪她啊?”
娘愠怒地说:“怪她怎么样,不怪她又怎么样,生米已煮成熟饭了,现在不是怪不怪谁的问题了,是你今后如何做人的问题了。那广播一广,谁个不知,谁个不晓,咋向众人交待啊!”
熊光宗有些气恼地说:“我们不回来还不行吗?”
娘急了,说:“你这说的是啥子话,你不回来,你还是我儿子,你不回来,我孙女不回来,我还活着有啥意思?”说完就又抽泣起来了,哭声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