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莎觉醒了,为什么门是开着的,为什么电灯泡都拿掉了。她觉到有一个凶手,躲在另外一个房间里,希望能有机会溜掉,但是有人试着去找他,他是会拼命的。这不好玩,除了手电光外,白莎觉得这里像奈何桥头一样凄凄惨惨。这只手电筒是唐诺为她在私家侦探专卖店买的,设计上就是远处看不到的紫色滤光头。光线又集中小范围,根本没有亮一点或放白光的可能,它只能使黑暗变成半黑暗,使你不要在行动时碰撞到家具,但是完全不可能透过黑暗,找寻一个躲藏着的凶手。
白莎一旦决定,行动还是确实的。她脸无表情,重重地走向大门。她的脚踢到了一根钢丝,钢丝又牵动什么东西,发出一响声音来。白莎把手电光向下照,她看到一个木制三脚架,架着一支小口径猎枪,钢丝绑紧在猎枪扳机上。白莎退后一步,鼻子出声咕噜着。突然整个房子木制的走廊响起她大步逃出屋子去的回声,手电筒在她垂下的右手中拼命的前后挥动着。
计程司机已经把车灯熄掉。白莎知道他一定在附近。她一面跑,一面回头看屋子里有没有人追出来。
突然,计程车灯光亮起,司机好奇地看着白莎。“事情都办妥了吗?”
白莎此时根本没有心情应酬,她坐进后座,心里感到了安全。她把车门关上,身子一晃,原来计程车已发动,而且已在原地回转了。
“不对,不对,”白莎说。
司机好奇地回头看她。
“不行——我先要找到警察。”
“有什么不对吗?”
“房子里有个人死了。”
司机好奇的眼光突然冷了下来,他在估计目前的全新状况,他低头看向白莎手里闪闪发光金属手电筒。
白莎神经质地赶快把手电筒放回过她的皮包。“最近的公用电话。”她说:“不要老这样盯着我看,我又没长角。”
司机加油门,换排档,动作很快,但是白莎知道,他已经把望后镜调整好,而且一面开车,一面疑心很重地在观察她在后座的一举一动。当他停在一个公用电话亭的时候,他不让白莎一个人去打电话,她报警的时候,他就站在她身旁,而且一直站到警车开着警笛来到他们等候着的地方为止。
宓善楼警官是跟了警车来的。这件案子发生的时候,白莎只见过宓警官几次,但是听到他的名声很多。宓警官对所有的私家侦探都不是友善的,他用不相信所有人的方法来执行他的警察任务。有一个他的同事,有一次告诉白莎。“这家伙看着你,嘴里咬着雪茄。他的眼睛看得出他在指你在说谎,但他嘴里没有说出来。事实上,没有这个必要的。”
宓善楼好像并不急急于调查这件刑案,他好整以暇地一定先要把白莎的故事弄清楚。
“好,有一些事我们先要弄清楚。”他说,一面咬着把嘴里的雪茄搬到另一面的嘴角。“你到这里来,是来看那个盲人的,是吗?”
“是的。”
“你认识他?”
“是的”
“他到你侦探社去,要你替他办事?”
“没有错。”
“你给他办了。”
“是的。”
“那你再来看他干什么?”
问题稍突然一点,白莎顿了一下。她说:“那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找他讨论事情的另一个角度。”
“他请你做的事都做完了,是吗?”
“是的,可以这么说。”
“这是什么意思?还有什么你没做好的?”
“他要的每件事都做好了。我有一件事要他来确定,要他替我校对一下。”
“原来如此。”善楼大大地显示怀疑地说:“你要请一个盲人,来替你解决你自己的困难,是吗?”
“我来这里,因为我要见这位盲人。”白莎恢复了一点她敌视每一个人的习惯,“我也不必告诉你为什么我要见他。这是另外一件案子,我不能告诉你它的性质,希望你能明白。”
“当然,当然。”善楼说。好像因为白莎的陈述,他内心已经把白莎看成第一号嫌疑人了。“而你进来,就看到这个盲人躺在那里死了,是吗?”
“是的。”
“你说脸是向下的?”
“是的。”
“他是被枪打的?”
“我如此想。”
“你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