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璇只得回头跟着两个奶娘又哄了片刻,见哭声有些许缓和了才开口:“王爷应该在府内诵经,赫连先生若是无事便去与王爷叙叙旧吧,我与赫连南有些姐妹间的私事要谈。”
赫连北听闻乐璇给他下的逐客令,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原本苍白的脸不知为何竟有些微赧,微微低垂了眼睛方才缓缓告退。
赫连北离开,始终僵直脊柱的赫连南才微微松了口气,微不可见地又用余光瞥了窗外那渐行渐远的纤细身影,引得乐璇不由得浅笑:“看见了便要冲人家又吼又叫,人家走了你又舍不得地看!”
“你!”赫连南咬牙,眼睛里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幽怨,“谁舍不得!我……就是看看他是不是已经滚出这个院子了!”
乐璇只是浅笑,嘴角的笑意却仍带着重重的惋惜:“你们兄妹两个都是人中翘楚,只是造化弄人,才成了这最亲近却最不可能的人。”
赫连南的所有武装顷刻崩塌,整个人歇斯底里地对着乐璇哭诉:“我没要可能,他爱娶谁爱和谁一辈子我没管过,我只求他别来烦我,别让我看见他不行么!”
乐璇回头瞧了瞧她那一对儿仍在哽咽的孩子,才让茗燃照看着,便将赫连南拉出了暖阁。赫连南的小医馆里一共有十个小学徒,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脆弱的赫连先生。
乐璇将赫连南拽到了屋后的角落,这里三面都是灰墙,显得格外幽静,一个人在受伤的时候,都会选择在尽量狭小的空间里,仿佛这样,自己便能够得到保护。
乐璇直视着赫连南的眼睛,淡淡开口:“何必装作不在意他的样子,他也喜欢你,不是吗?”
赫连南咬牙:“谁要他喜欢,我喜欢他,是我一个人受折磨,他也喜欢我,那就是我整个赫连家受折磨!当年母亲含恨而终,不就是因为撞破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就是再没脸没皮,也忘不了我娘当年死不瞑目的眼神!我现在看见他,就会觉得是我……是我害死了我娘!”
这世界最悲哀的,莫过于两情相悦的人,却永远没权利在一起,无论彼此付出多少努力,就算是将天下都倾覆了,却依然得不到自己最想得到的人。
乐璇突然意识到,赫连南所谓的研究如何生下龙凤胎,还不如说是研究如何不再有龙凤胎出生。那个从一出生便跟自己生活在一处的人,却被宣告绝不能在一起,这样的滋味,她真的不愿再有人会尝到。
乐璇轻轻咬唇,她第一次自己是这么幸福,觉得她跟玄凌珏的结合仿佛是上天注定的一般,一起都顺理成章,顺理成章得有些巧合。
看着赫连南的痛苦,乐璇不禁有些感叹:“反正两个人都不可能幸福了,为什么不能彼此依赖一下呢?爱情走到最后早晚是要变成亲情的,你们兄妹,谁会肯背弃彼此去结婚生子,大不了就不结婚,守着彼此过一辈子算了!”当然,以乐璇的现代科学思维,乐璇也会极力反对两人**,因为如果他们真的孕育了生命,那这个孩子的发病率会高得多。
但若只是相敬如宾,发乎情止乎礼的,兄妹俩过一辈子又有何妨?
仍哽咽不已的赫连南不禁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去看着乐璇:“王妃果然是与众不同的,这种背弃世俗的想法,也就只有你才想得出!”
背弃世俗么?乐璇不禁冷笑,她都嫁给一个秃头和尚了,还有什么世俗可以遵守?
将赫连南的情绪稳定时已经是午后,赫连南忽然记得乐璇前来找她的事由,不禁有些抱歉:“对不起,这个时间才记起跟你约好了一起去宫门口瞧瞧的,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乐璇浅笑:“无妨,反正我也只是来找你去宫门口碰碰运气,既然没有就算了,我来找你还有件事,我昨日在乐府发现镇国公已经卧床不起,脉息与我的很相近,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受了乐仲蛊毒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