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都是乐璇最近的身边人,自然是听说过郑太医亲自断定了王妃已经没有生育能力的事,听闻百里失笑的论断,不禁都有两分怔忪,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百里失笑不由得皱眉撅嘴:“你们几个人,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就算不相信我的医术也不用这么惊讶地看着我吧?”
茗燃略微犹豫了片刻,并未开口,便见王妃似乎略微动了动,不由得惊呼:“王妃醒了!”
乐璇睁开眼睛,便看见坐在她榻边的百里失笑和站在她面前的众人,不由得略微皱眉,询问的话还未出口,便记起了她刚刚走出院门时忽而头晕目眩到倒地的所有感知,便极淡定地用手肘支起了身子:“已经是后半夜了,大家没必要都在这儿守着,回去略歇歇吧,我没事,都放心吧!”
茗燃略迟疑着开口:“王妃,百里公子刚刚给您号出了喜脉,您的身子……用不用将纵横子老先生从驼城请回来?”
百里失笑略微扬眉,乐璇还认识纵横子?他失忆这一年究竟发生了多少事儿?而且好端端的纵横子跑到驼城去做什么?
“喜脉?怎么可能!”乐璇嗤之以鼻地一笑,她现在就是半个毒药瓶子,怎么可能还有孕育什么生命的可能?!
乐璇随手将自己的手搭在脉搏之上,原本蔑视的眼神却重重地黯淡了下来,这脉象……分明是喜脉无异!
乐璇知道这件事的重要,不禁紧紧地抿了唇,思忖了许久才开口:“我会写信派人送到十四那去请纵横子回来,还有,红帕,你不必为了我与娘亲闹得那么僵,我累了,都退了吧!”
所有人都看得出王妃眼中的沉重,便都不敢停留,乖乖地离开了房间,只留了小邓子来守夜,百里失笑略打量了小邓子片刻,便开口道:“去吧,你回去歇着,我在这儿守夜,反正我院子也被俩老女人占了,我没处去,就跟这儿待会儿得了!”
小邓子皱眉,回头瞧了瞧紧闭的房门,才老大不情愿地点头:“行,那你千万不能打盹,我们王妃的身子可金贵着呢,听见有召唤千万及时进去瞧瞧,但不能进去烦我们王妃,我们王妃满脑子都是重大的事儿,你要是……”
小邓子的碎碎念还未说完,就被百里失笑一巴掌扇在后脑上:“比失歌都话痨,给我马不停蹄地滚回去睡觉!”
百里失笑的举动对小邓子倒是极管用,小邓子顿时安静了下来,乌溜溜地离开了院子,半句话都不曾说。
百里失笑安静下来,才默默回头望了望那已经昏暗下来的窗格子,以他的猜测,乐璇是定然不可能睡了的,不知道为什么,听见王妃有喜,整个王府似乎没有一个人开心,难道大家都不希望佛王与王妃有喜么?
乐璇便静坐在榻上,眉头紧锁,她在等天亮,等玄凌珏回来。
还是要好好地商量一下才行,这个时候怀了孩子,分明就是在给敌人一个最好的把柄。
可是若是打掉她与玄凌珏的骨肉……乐璇不禁想起了刚刚在育婴房时川川那柔嫩的小手握住她手指的感觉,如今那整个手指都有些淡淡的酥麻,让她满心动容,女人啊,再坚强,也只是个普通的母亲。
怎么忍心将自己的骨血扼杀呢?
茗燃与红帕都满心忧虑地低头向房间走去,两个人似乎都只能瞧着自己那绣花的小鞋,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明明该是件喜事的,可为何她俩心底却都满心的纠结呢?似乎料定了这会是整个王府的不幸一般,让她们两人都焦虑不已。
甬路被一个白色的身影挡了去路,这王府中她们虽不算主子,也是王妃近前服侍的人,轻易不会有人敢如此拦她们,两人诧异抬头,便见了白色纱巾上面露出的那极深邃的眼眸。
茗燃知道是找红帕的,便深蹲着行了礼,便绕过去径自离开了。
“大姑姑。”红帕乖乖地行了宫礼。
“乐璇又起了什么幺蛾子?怎么引得所有的下人都涌到她的院子里去了?”元荷始终并未真心接纳过乐璇,虽然珏儿一再强调着他与她之间的情谊深厚,元荷仍对乐仲的女儿怀里深深的戒心,那荒诞不经的借尸还魂一说实在不足以让她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