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凌珏跪在大殿之中,声音笃定洪亮:“父皇,儿臣多年未触碰朝政,也无触碰之心,恐怕误了父皇的一片好意,还请父皇收回成命,准许儿臣带妻游走天下。”
“放肆!”玄策随手便将手边的奏章抛到玄凌珏脸上,“朕说过的话,颁布过的圣旨,岂是由得你随意更改的,朕意已决,你准备准备以后每日早朝吧!”
玄策猛地一拍桌子,不等众人反应便已经起身走下大殿:“朕乏了,有事明日再议!”
“吾皇万岁万岁!”众人想起跪拜之时,玄策已经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宣和殿,空留山呼万岁的声音在大殿中央久久回荡。
玄凌珏始终跪在大殿正中,有几个大臣原本想要走过去聊表心意地恭喜一声,可见了他的神奇,便不敢前往,讪讪地半路折了回来,与所有的文武百官一同退了出去。
空荡的大殿上便只剩下了玄凌珏一人,玄凌珏却仍紧紧地盯着那刚刚父皇丢给他的奏折,面色凝重。
那奏折上分明写着:“佛王妃妖孽惑王,应即刻免去佛王妃之位,赐火葬。”
原来父皇将这奏折抛到他脸上,便是要警告他,若是玄凌珏不按他的旨意行事,恐怕遭殃的只会是乐璇。
玄凌珏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细线,许久才缓缓起身,既然父皇已经决定了,他便奉陪到底吧!如今的天朝可不是三年前的繁华盛世了,乐璇昨日便跟他大概算过一笔账,这三年每年都有灾患,前年是西南地震,花了国库十万万两银子、去年的北方干旱,又花了国库十五万万两银子,今年是江南洪灾,虽然国库并未拿出太多的赈济款,却因为江南一直以来是国库的主要资金来源,里外里至少要差上五万万两银子,加上去年一整年的挥霍无度,庆寿、征战、北上……一笔笔巨大的花销已经让国库空虚了。
他做的好是他的义,他若做不了,也不过是情理之中罢了。
玄凌珏负了手,才缓缓从宣和殿中走出,外面的晨光正好,玄凌珏不由得浅笑,这么好的春光岂能错付了?
一个黑影始终跟在他身后,一路追随着他,眼睁睁地瞧着他带着王妃策马离开了京城,到城东的草坪之上放风筝去了。
“珏,你再收一收线!”乐璇倒是玩得开心,在草坪之上肆意奔跑,仿佛是真的在春游一般,一身藕荷色碎花襦裙映衬着满地的青草,竟格外有春天的气息。
不知道两人玩儿了多久,跑得累了,便躺在草地上休息,乐璇凑到玄凌珏胸前,不知从哪儿拽了两个狗尾巴草,冲着玄凌珏的耳朵搔着痒痒,玄凌珏痒得难受,便一个鲤鱼打挺将乐璇扑倒,笑语了许久,乐璇才略正了神色:“已经走了。”
那黑衣人似乎觉得自己的跟踪极小心,却早已经被眼尖的玄凌珏发现,既然想要看他每日都做了些什么,他便做给他看就是。
玄凌珏却并不起身:“走了便走了,我还没玩够呢!”说着,便勾起一抹傲娇的笑意,一把将乐璇拉起,“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乐璇与玄凌珏同乘一骑,一路悠闲地行至一片山谷,山谷之中有一片极灿烂的桃花,带着浓浓的春意。
乐璇瞪大了眼睛:“桃花谷?”
“还记得我给你说的吧?母后生前……不是,娘亲一直最爱桃花,这儿是她发现的,桃花开得比京城要略晚一些,却格外灿烂。我小的时候一到春天,娘就会带我来这儿赏桃花。”玄凌珏微微策马,便走进了这一片灿烂的桃林之中,那粉嫩的花瓣便在两人的眼前一路向后退去,仿佛置身与一片粉色的海洋之中。
乐璇的浅笑还挂在嘴边,就在不远处看见一个一身黑色的身影,不知道为何,分明离得还很遥远,乐璇却明显感觉到了玄凌珏在她身后的略微僵直,不由得带了一份好奇回头:“怎么了?”
玄凌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才轻声开口:“下来吧,去见见大哥。”
大皇子?乐璇略抬了眼,一脸的惊讶,竟然这么巧,会在这里遇见大皇子?
她这几日一直让红帕去与大皇子联络,可红帕带来的消息始终是大皇子称病不肯相见,乐璇便猜想是大皇子真的不想再与玄凌珏相见了吧?
可是当年的一场误会,真的至于如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