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抱着仍颤抖着的乐璇,听着她用颤抖的声音缓缓将自己被无缘捉来的事情解释清楚,原本便皱紧的眉头不由得更加紧皱:“可你这样,没等无缘来杀你,你就先死在山洞里了!”
乐璇颤抖,紧紧抓着百里失笑的手臂:“不会的,我不会死,今天是除夕,是蛊虫发作才会让我变成这样,我没事,真的!还有,这个药给你,我怕我到了蛊虫发作集中的时候会管不住自己,你替我收着,不到申时绝不能给我!百里失笑,拜托了!”乐璇一边说,一边将身体团成一个团,因为此刻的她,已经感觉了蛊虫的涌动,他们仿佛已经蓄势待发地准备啃噬她的五脏六腑,乐璇轻轻松开百里失笑的手臂,恐怕,新的一轮折磨才刚刚开始。
百里失笑便是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乐璇蜷缩成佝偻模样,双手紧捂着自己的肚子,僵直得如一块石头,额头的冷汗却霎时如雨下一般,不多时,便看见了她将自己的嘴唇咬破,渗出一抹血色。
百里失笑皱眉,这样下去,乐璇真的不会被她身体里的蛊虫彻底吞噬干净么?
寒风呼啸,今年的萧山似乎格外寒冷,那大红的灯笼原本便是为了除夕准备的,却在除夕当天被全部拆下,相反,雪白的灯笼挂上了房檐,与那白雪皑皑遥相呼应,让人禁不住格外伤怀。
所有的僧侣都知道王爷坐在雪地里与王妃的尸体聊了许久,没人知道聊了些什么,但他们几乎都看见了王爷从北院走出时,面色仍旧是平静的,就如同往日的他一样,可他背影中的那抹僵直,还是让人看着极悲凉,越是面无表情,就越让人恐慌。
玄凌珏却没有回到自己的禅房中,而是走向了女眷们居住的东阁,抬眼见了茗燃,才缓声开口:“红帕何在?”
茗燃是自小跟着王爷的,对他的行事风格十分了解,王爷是个不愿向别人表露情感的人,除了面对王妃以外,他很少流露出太过明显的神情,但眼神中却仍可以看出心情。可今日,王爷似乎连眼睛都上了面具一般,让人看不出神情,反而格外恐怖。
茗燃咬唇:“王爷……您别这样,茗燃害怕!”
玄凌珏并未多说,甚至连眼神都不曾有一丝改变,只是重复着刚刚的话语:“红帕何在?”
茗燃指了指一间房间:“那个是红帕的房间,她似乎在收拾什么东西。”
玄凌珏点点头,才僵着后背,走进了红帕的房间,如茗燃所说,红帕的正着什么东西,见王爷进了她的房间,明显一慌,将手中的东西慌乱收成一团,便强颜欢笑地请安:“王爷吉祥。”
玄凌珏仿佛对红帕的神情没有太过盘问,只是将一个锦盒放在了红帕的桌上,面色仍旧淡淡,抿了抿唇才开口:“这里面的东西,找个时间替我交给你们大当家,替我转告她,无论她是与不是,我从未怪过她半分,她必定有她不得已的理由,若真的有错,也是命运错了。记得告诉她,让她保重好身体,毕竟岁月不饶人,云雨坊太过招摇,让她还是小心些好。还有,无论我做了什么,请她别太伤心,因为她曾经说过,她会相信我的决定。”
玄凌珏的话音落下时,红帕竟觉得她出现了幻觉,她分明在王爷的脸上看见了一抹清浅的笑容。
可王爷的语气,为何会让她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仿佛王爷在酝酿着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
玄凌珏并没有多做停留,几乎是无视了红帕的怀疑眼神,便转身离开了红帕的房间,红帕见王爷离开,竟慌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王爷的眼神好恐怖,让她几乎不敢呼吸了,不多时,便回头望向从屏风中闪出的大姑姑,大姑姑没有带斗笠,她已经通红的眼睛,分明是哭了许久的。
红帕抿唇,轻声开口:“王爷的话……好像……好像在……”红帕不敢说出口,王爷的话,分明是在跟她嘱咐遗言!
元荷已经泪眼朦胧,她怎么会看不懂她自己的儿子,他如此说,便是早在心底里相信了无缘便是静元皇后的事实,而且,做好了再也见不到她的准备。
那个乐仲的私生女,真的有这么大的魅力,值得珏儿将自己的一切抛弃?
玄凌珏还未走出东阁,便听见院内传来两三个女子争吵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