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会在白天的时候写他的小说,合约已经签下来了,就算不是为了出版社,就是为了自己也要抓紧把小说写出来。风觉得每写一个字就离着他心里摹画出的与梅的未来走近了一步。
强却还是经常来,经常以来以看风的名义走进屋子,又赖着不走,直到他的老婆打电话过来一通臭骂,他才不情愿地离开。强来了,风只要停下手上的笔,陪着强聊天,这对于风来说简直就是受了大罪。一段构思好的小说正好了来了**,想一挥而就,偏这时强会来,风有点懊恼,可是毕竟是老同学,毕竟现在又栖居在人家的屋子里。
后来风开始晚上写作,白天睡觉,强再来的时候风正呼呼大睡。而强来的目的并不是找风有话要说,所以风睡觉与他没有关系,他会找梅说话,梅却让强不要打扰了风的好梦,自己就去了阿婆的家里讨教毛衣的织法。强很无趣,总不能欣赏风这个男人睡觉的样子吧,强只好郁闷地离开。但是次日他还会来。
近来风的精神状态不是太好,白天睡了一整天,可是到了晚上还是觉得困倦。梅很担心风的身体,风说可能是因为还不适应晚上写作吧,时间长一些,情况就会好一些。但是一天一天地过去了,风的情况好象是更糟糕了。虽说他强抑着咳嗽,但是一连串的无休止的咳嗽还是把熟睡中的梅给吵醒。
梅说:“风,休息吧,不要太辛苦了,别把身体累垮了。”
风说:“写作又不是什么累活,想我小时吃了多少的辛苦。我十三岁时就可以担上两大桶水。穷人家的孩子吃苦也是寻常的事,何况我现在风不吹雨不淋的,算是吃什么苦呀。”
梅说:“你这是脑力劳动,与体力劳动一样地透支身体的,你可不要大意了。”
风放下手上的笔,走到梅的床边握着着梅的手。
“梅,你不知道我现在心里面有多么的兴奋,我歇不下来。我每写出一个字,我就感觉我离成功又近了一步,离我们的大房子又走近了一步,到了那一天,我们就不必为生活犯愁了,不必象现在这样寄居在别人的家里,我是这个家的男人,我有责任为这个家创造一个理想的未来,不久将来,我们还会有孩子,自出世的第一天就让我们的孩子过上幸福的好日子。不能让她过我们所经历的苦日子。写完了这部小说,我一定会好好地休息,把身体养得象牛一样的健壮。”
梅说:“你不要太着急了,凡事都有一个过程,慢慢来好了,我现在就觉得很幸福,我并不求富贵,只求你我的平安。”
风说:“我知道,放心地睡吧,听话。”
梅装着闭上眼,风这才又回到桌前写作。但是,随着日子的推移,风确实感觉到自己的精力越来越不能够集中,所写出来的文字也越来越不令他自己满意,他有些气愤,不停地将稿纸撕成团扔在一边。这些梅都看着,梅时常是趴在**看着背对自己的风那单薄的身体,风咳嗽的厉害,有时弓起腰,拍着胸,又一次次地撕扯稿纸,梅的心里有些疼。梅感觉到风在拖着这个家艰难向前行走。梅暗暗地流着泪,只是风并不知道。
风的精神有些恍忽,他觉得自己已经不能构思,没有了灵性,眼睛看着稿纸都感觉到有些模糊,写字的手也有些在颤抖。所以小说的进展非常缓慢。风心里很着急。风暗自与自己较劲。我要写下去,我不能倒下,我要挺住。梅就在我的身后,我把梅从她的家里带出来,我一定要给她幸福,不能让她受到委屈。梅,你就再忍一忍,我不能休息,我要快一点完成我的小说。
这天念来看风,他是来看小说的进度的。念进门后,看到了梅,果然是不同寻常,就象风的小说里描述的那样,甚至还有超出的地方。念是梅见到风的第二个同学,念很有礼貌,很有涵养。梅并不反感念。念也是对梅流露出几句赞美之词,就与风谈起写作上的事。
念说:“我感觉到你的状态不是太好,是不是写作太辛苦了。不要急嘛,时间还早着呢,就是超出了时间也没有关系,一部好的作品是不能这样催着赶着写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