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半仙脸上闪过一丝冷笑,他心中明白,恒宝公司的负责人如果不是风水高手,必然也接受过高人的暗中指点,所以将谈判座椅如此摆设。要是果真接受对方的安排,那么今天下午的谈判,实际上是不用进行下去的,因为自己的席位实在太糟糕了,慷慨赴约,不过就是傻乎乎地闯进一个早已布设好的圈套而已。没错,那是一个现代版的鸿门宴,只不过恒宝公司可比项羽集团精明许多,心狠手辣,打击生意对手绝不会瞻前顾后,逡徊难决,我姓乔的却还得当刘邦,从容应对,寻思好有效的计策。他不觉又笑了笑,见小秘书迷惑不解,没有心思和她解释如果坐在了“五鬼”位上该是怎样的不好,点点头示意她出去,然后重新从桌旁摸起一张白纸,在上面画了起来。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从抽屉里摸出一个二寸长的小葫芦,摩挲片刻,放入衣间口袋。终于,图画好了,“哦,今年流运不错,原来他们的座位也压了‘三碧木’上,嘿嘿!”乔半仙似是长长松了口气,现在,他觉得彼此开始平等了,或者说,正因为知敌知彼,自己还更占一些优势,要保持并扩大这些优势,除了谈判趣书,另外再备妥某些“礼物”是不可或缺的。
下午两点二十三分,一辆自行车停在了华夏大厦的旁侧泊车棚中,两个轮的自行车摊上“泊”字,似乎有些不伦不类,而且从那些提着驾照方能上路、现在就在自己的车中冷眼打量自己的那几位私家车主眼里,也能看到他们对自己的不屑。不过乔半仙显然并不在乎这些,他以为,小驾车应该是代步的工具,可是现在竟被大多数人当作另外一种需要时时呵护、小心保养的衣裳,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尊荣和未必就有光彩的颜面罢了,这实际上是一种“异化”,不值得提倡。你们瞧不起我吗?他笑着瞅着轿车内的车主,很显然,他从他们的眼中读到了肯定的答案。他并不生气,因为这些自恃优越的几人,面相竟没有一个是好的,有的下巴平平,老来受苦;有的鼻梁外凸,再观之年龄,很快就会逢遇劫难。乔半仙甚至有些可怜他们。
小秘书有一辆粉红色的宝马,香车美人,相得益彰。那辆车是自己买给她的生日礼物,他还记得当这辆车尚披着彩带出现在她的家门前,并引来众多艳羡的目光时,这个女人是如何激动得热泪盈眶,并且众目睽睽之下抱住他就是一番热情胜火的狂吻。当天晚上,两人就到了香格里拉商业区,在一间五星级的宾馆房间内,进行了更进一步的接触,从“合作伙伴”上升为“亲密爱人”。接下来小秘书的貌似痴情是他所万万意想不到的:她从口袋中摸出一枚心状铜章,放在蜡烛上烧得通红,然后交至他的手中,一双芊芊柔荑握着他的手腕,缓缓向自己大腿贴去。要不是乔半仙及时反应过来,把铜章松指丢到了地上,那么他的名字就会留在这女子腿根下不过二寸处。那时他很想发火,***,男人的名字被女人烙在那里,一辈子都要承受阴气,从爻比来看,得了“乘”爻,还能翻身吗?不过眼瞅着小秘书秋水为神、盈盈若溢的眼睛,他终究压捺下这一口怒火,伸臂挽过她,好言温劝,说了一通我明白你的心思,可是你是我的小心肝,我怎么能让你承受这样的痛苦云云。后来他仔细瞧了她的面相,一个人在熟睡的时候,脸部肌肉放松,因此也是准确率最高的观相时机,终于放下心思:这个女人很美,但并不是一个对感情善始善终的人,开始那多半是她的苦肉计。他不由也为她的城府和胆略而赞叹。
他走进旋转门,到了大厅,时间还早,如果现在就跟前台小姐说自己是他们的乌总特意邀来的,人家多半不信,说不定还以为自己是鼓簧巧舌想要混入内部搞推销的业务员。从镜子中看看自己的模样,人到中年,神气有些潦倒,看起来不就像个业务员吗?于是他在大厅的公候室沙发上坐下,一切都等小秘书来了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