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茂兰要多少?”我问。
“喔,我一点概念也没有。”
我继续自顾吸烟。
“假如你们出一点力。”
米律师说:“我的客户也肯出点力,也许我们把一切都解决了。”
我说:“你为什么兜圈子,不肯实话实说呢?”
米律师用他红色的小胡子刷着鼻子。他说:“整个情况,有不理想的一面。”
我说:“好吧,由我来打开僵局好了。我们给你500元。”
他谴责地对着我说:“500元!你是开玩笑,还是侮辱人?”
我说:“你用哪一种想法都可以。你不要的话,我就收回。”
“不,不,不,不。”他说:“不要急,赖先生。我看你和我才是真正的生意人。我们不会冒火,是不是。”
“不见得。”我告诉他。
米律师自椅中跳起,把文件连同公事包一丢。“冷静一下,”他说:“我们不可以激动。赖先生。我们两个生意人来再研究研究。商律师和他的当事人在电梯边上等。我去和他们谈谈。”
米律师走出门去。
“你为什么不出价1500元?”白莎问:“他可能不必问三问四了。”
我说:“等着看好了。”
白莎说:“整个狗屎事件,在我看起来都有臭味。真是贼律师,我把他们恨透了。那些他问我的问题,荒唐。唐诺,我敢讲,叫他来问你的话,你连早餐吃了什么都回答不出来。”
我向她笑笑。
“笑吧,笑破你狗肠最好。”白莎说:“我希望有一天看到你站在证人席上,让这些混帐来问你问题。”
电话铃响。
白莎对着话机大声道:“什么人?”而后把自己声音变成精和蜜:“喔!是的,许小姐。没有,怎么会,我们没有把你忘掉。等一下,我让你和唐诺说话。他就在办公室什么地方。我1分钟就找到他,你不要挂电话。”
白莎把手捂住电话的一端,对我说:“是许娇雅,要命,我把她忘记得干干净净。我们应该给她做什么?喔,是,要我们调查寇太太。由你来对付她,好人。你比较会无中生有。看我有多高明,没告诉她你就在身边。你快点想想,我想办法再拖她一两分钟。”
“我来跟她讲。”我说。
“先想一想,想点好一点的。”白莎告诉我。
白莎把捂住话筒的手拿开,对电话说:“他在做报告,许小姐,但是他立即来。他……他来了……什么,再说一遍……慢慢说。”
白莎听了足足30秒钟,她说:“你决定要这样?好,假使你坚决的话。可怜的孩子,你在哭!你看,我建议你和唐诺谈谈。他已经过来了。他也要和你说话。”
白莎再次把手掌捂住话筒。
“你来,唐诺。我看她也疯了。”
我接过电话:“是赖唐诺,许小姐。”
许娇雅快速地把话灌进电话,我听到的是歇斯底里的声音,几乎很难听懂她在说什么。
“我要你把一切取消。赖先生。我要你停止。不要做任何事。完全放手。我实在不应该起头的。我想不到会有这种结果,否则打死我也不干的。不要耽心那200元钱。你们留下钱,不要再办事。千万千万别再想到我要你们办事。请你现在起立即停止。一点点工作也不要做。不管你在做什么都停止。把所有工作停止。”
“能不能问你,为什么你有这样的决定,许小姐?”
“我不能告诉你,我一个字也不能告诉你。我也没有时间讨论这件事。我也不要讨论。只请你放手不再管。”
“你最好到办公室来,亲自当面交待我们。”我说。
“不必要等我自己再证实了。照办就是了。我想你不见得要我签字才能停止吧。你停止就可以了。留着钱,不要再工作,知道了吗?”
她声音越来越高。
“但是,许小姐,我们已经有了一些有用的消息,我们也正在——一”
“这正是我怕的。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停止。立即停止!我什么也不要了。我要——离开了。我再也不在这里了。你们再也见不到我了——永远。”
我听到对方一阵哑泣,突然电话挂断了。
我也把电话挂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