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是虞娇自从来到这游戏以来睡得最沉最香的一觉。
就像是死了一样。
而她也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好在，那人摁下扳机的时候并没有瞄准，虽然射穿了胸口但是没有伤及要害，命保住了，也没有产生别的后遗症，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意识逐渐回笼，虞娇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素净的白色天花板，然后是挂在床边的输液瓶，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安静地输入她的血管。
她微微偏头，看见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视线转动，她看见了坐在床边的身影。
燕春朝背对着窗户，逆光而坐，平日里那头张扬不羁的红发此刻在阳光下显得异常柔软。
他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和小刀，眉头微蹙，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正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削着苹果皮。
虞娇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出声。她注意到他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显得有些憔悴。
他削苹果的动作并不熟练，但果皮仍旧没有断，长长的垂在空中，只是那一下一下的动作让人看着有点害怕。
虞娇看着看着，终于忍不住了，压着嗓子有气无力的说：“小心点手。”
“咔”的一声，燕春朝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也成功的把好不容易留长的苹果皮给削断了。
燕春朝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虞娇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总是带着锐利或复杂情绪的金色眼眸里，瞬间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和如释重负。
“你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沙哑和急切，立刻放下手中的苹果和小刀，俯身凑近了些，“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虞娇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脸，轻轻摇了摇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得厉害，刚才的那四个字已经耗光了她的力气。
燕春朝立刻会意，连忙转身去倒水，动作甚至有些手忙脚乱。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虞娇，将温水递到她唇边，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下去。
吞咽的时候她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闷痛，低头便看到胸口处被一圈圈的纱布包着。
燕春朝说：“医生说没什么事，养养就好了。”
虞娇不在意，喝完水她感觉好了些，靠回枕头上：“我睡了多久？”
他重新把苹果拿回来：“四天。”
“徐瑶呢？”
“她没事。”
不仅没事，还因为这件事的刺激，天赋进度条噌噌的涨，他们赶到的时候那男老师差点死在了她的长枪下。
“对了，那开枪射我的那人呢？”
燕春朝语气淡淡：“毙了。”
不只是他，连带着他背后的那一堆关系纽带，死的死罚的罚。
“哦……”虞娇还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这样啊。”
燕春朝也不再说话，把皮削完之后又给切成块，手背的青筋凸起，虞娇看着心惊，刚想让他小心点，下一秒刀就落在了指腹上，渗出了血。
“哎……”
她还没开口，燕春朝就哭了。
“余老师，我好害怕，”他带着哭腔，“我好怕你醒不过来。”
当时的场景历历在目，虞娇毫无生气的倒在血泊之中，他也算是杀伐无数的人了，再怎么血腥的场景也都见过，可唯独那时，他却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停止了跳动。
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的眼眸中滚落，一滴一滴，砸在他自己受伤的手指上，混着那点鲜红，晕开小小的痕迹。
虞娇抬起手，拂去他脸上的泪水：“我这不是没事吗。”
她可算发现了，自己还挺命大的。
燕春朝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可是……我还是很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