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映照在潼关城头。三千多名士卒如同蚂蚁似的攀爬着云梯,向长达里许的潼关城头发起猛烈的进攻。
这些士卒中既有西凉军,也有曹军,他们虽然出身不同,却有着相同的特点,那就是悍不畏死。
虽然前面的士卒接连惨叫着被巨石砸下云梯,后面的士卒却依旧奋不顾身地向城头攀爬。
因为他们心思都明白,城下有一支曹军的督战队,凡无令后撤者,退下去就会被督战队的士卒砍掉脑袋。
城下八牛弩的射程外,曹仁、荀攸、钟繇和段煨三人并辔站立在一起,观看着城头的战况。
看到手下的士卒死伤惨重,段煨心有不忍地冲曹仁肯求道:“曹将军,士卒们连战数日,早已是疲惫不堪,还是让他们撤下来休整一下吧。”
曹仁摇头道:“不行,我军疲惫,敌人更加的疲惫。段将军你莫非忘了,驻守潼关的敌人大部分都是白波军士卒,你的部曲难道连白波军都不如吗?”
段煨闻言老脸一红,他提出撤兵休息,是存着保存实力的心思,再这样打下去,即便最后能攻下潼关,他麾下的西凉军只怕也要伤筋动骨了。
似是猜到了段煨的心思,曹仁笑着安抚道:“段将军放心,此战过后,不管你的部曲损失多少,我都会提请司空大人为你补齐人员和装备,决不失言。”
段煨忙道:“曹将军何出此言,在下绝对没有保存实力的心思。”
荀攸在一旁道:“段将军,此战利在一个快字,如果久攻潼关不克,等到敌人的援兵赶到,咱们可就要前功尽弃了。”
钟繇也道:“依我之见,可让人准备火把,撤夜攻城。”
曹仁点头道:“元常兄此言有理,来人,传令下去。让辅兵多备火把,准备今夜连续攻城。”
…
激战持续到酉时左右,城外的敌人才鸣金收兵,回营吃饭去了。
潼关一片狼藉的城头之上血迹斑斑,地上躺满了战死和受伤的士卒。
军师刘烨手拿着一只水囊走到主将徐盛身边,将水囊递给对方道:“徐将军,我看敌人如此不惜代价的猛攻,只怕他们今夜要挑灯夜战了。”
徐盛此刻满脸的尘土,身披的铠甲上还插着几枚箭矢。他坐在一块巨石上,手拿着一块破布擦拭着快要卷刃的大刀。
徐盛伸手接过刘烨递过来的水囊,仰头猛灌了几口。
接着,他抬起衣袖擦擦嘴角,然后轻蔑地笑道:“我们关中有数千士卒,还有两千精骑没有出动,敌人即便是挑灯夜战,我又有何惧。”
顿了顿,徐盛又道:“军师,我想今夜和胡车儿率领一千精骑出城夜袭,你觉得是否可行?”
刘烨摇头道:“万万不可,敌将曹仁和段煨都是沙场老将,对我军劫营肯定早有防备。再说,敌人今夜很可能会挑灯夜战,咱们也没有机会去劫营。”
“那真是可惜了,我还想给曹军来个火烧连营呢。如此一来,我们只能死守一途了。”
刘烨苦笑道:“徐将军,能守住潼关不失,那就是万幸。我就怕连续作战下,李、胡二位将军那边顶不住,最后酿成大祸。”
徐盛听到这话,脸色顿时黯了下来,今天中午,李乐负责防守的地方接连被敌人突上城头。还是他派胡车儿带人赶过去增援,才将敌人赶下城去。“
二人正沉默时,浑身是血的李乐快步跑过来,冲徐盛肯求道:“徐将军,我部亡惨重,能否让我们撤下来休整一日。”
徐盛断然地摇头道:“不行,各部人马都有任务,剩下的一千士卒要留着应对险情,以防不测。”
李乐又道:“不是还是胡车儿那边的两千骑兵嘛,可以让他带领一千骑兵替换我部休整一日。”
徐盛怒道:“胡说,骑兵是我留着反击用的,岂能用来守城。”
李乐不满地道:“先守住关城要紧,如果城都守不住,何谈反击。”
徐盛满不在乎地道:“战事已过了三日,我军的援兵随时可至,你再坚持一下。此战过后,我会为你向候爷请功。”
“那好吧。”
李乐冲徐盛和刘烨一抱拳,无精打采地往回走去。
望着李乐离去的背影,刘烨心里闪过一丝不安。就在刚才,他突然明白过来,敌人明知城中的守军人员充足,却依然不惜代价地进攻,可见他们就是算准了白波军士卒不善于苦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