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郡守府。
下午申时左右,九江太守陈纪在自己的书房内焦急地踱着步,时不时地抬头向门外张望。
就在不久前,有一部分溃兵从逍遥津逃回城来,带来贼寇攻占了逍遥津的消息。
陈纪听到这个坏消息,顿时被吓得不轻,逍遥津是转运供给纪灵大军粮草的地方,如今被贼寇攻占,纪灵那几万大军可就有断粮之危。
这事如果真是贼寇所为,那还好点,可万一要是赵凡派人偷袭的逍遥津,那可就麻烦大了。
陈纪一时也无法查清劫粮的究竟是些什么人,就让他的侄儿陈述去请从事赵达来为他占卜测算。
从事赵达是洛阳人氏,自小拜在当朝侍中单甫的门下,学习九宫算术。赵达自从学成之后,便时常为人推算凶吉祸福,且无一不准。
后来董卓领兵进入洛阳,与关东诸侯爆发了一场大混战,赵达为了躲避战乱,便举家逃来合肥,准备渡江前往江东避难。只是恰逢孙策领兵攻入江东,赵达和他的家眷才被迫滞留在此。
陈纪本人也略懂九宫之术,他听到赵达的事迹后,便登门拜访,任命赵达为从事,将其留在自己身边效力。
…
陈纪正等得心急如焚时,他的侄子陈述领着一位容貌俊逸的中年男子从书房外面走了进来。
陈纪一见到来人正是赵达,便连忙迎上前去,冲赵达拱手作揖道:“仲渺(赵达的字),我今遇到一难解之事,还请你为我指点迷津。”
赵达不慌不忙地道:“府君何必客气,有事只管吩咐在下便是。”
陈纪先请赵达落坐,又吩咐侍从为其奉上酒水。
等到侍从退下去之后,陈纪这才将刘晔被贼寇虏走,以及逍遥津被贼寇带兵攻占的情况向赵达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说完之后,陈纪向赵达请求道:“仲渺,我觉得那些人不像是贼寇,却又无法确定,还请仲渺为我卜算一下,看看他们究竟是何身份。”
赵达微微一笑道:“府君,些许小事,何须占卜。我可以断定,那些人绝不是什么贼人。”
“哦,何以见得?”
“府君请想,后将军派遣两路大军进攻庐江郡。巢湖正是南路兵马的必经之地,而巢湖又是贼人的老巢,他们只怕都在担心会被大军顺势剿灭,又岂敢在此时跑来九江郡这边闹事。”
陈纪一听这话,立刻明悟道:“仲渺言之有理。只是,这些人既然不是贼寇,那想必一定就是赵凡派来的人马。”
赵达也点点头,表示赞同陈纪的判断。
陈纪又道:“如今大军的粮草被敌人所劫,纪将军那边即将面临缺粮的危险。仲渺,你能否为我卜上一卦,测算纪将军此战的吉凶?”
赵达略一思索,便冲陈纪点点头,应允了下来。
陈纪连忙让侍从取水来给赵达净手,又让人取来一块红布,铺在赵达面前的地板上。
赵达净手之后,从怀里掏出一只锦囊,从里面取出三枚花纹怪异的龟壳,双手将龟壳合在掌心轻轻地摇晃了几下。
随即,他双手一分,三枚龟壳接连落在帛布上,翻滚了几下,便静止了下来。
陈纪站在赵达身边,他低头看了一眼红布上的龟壳,又抬头瞅着赵达问道:“仲渺,此卦象如何?”
赵达脸色难看地道:“府君,此卦名为泽水困,是为大凶之兆。”
陈纪一听是凶卦,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起来。
他失魂落魄地道:“这么说来。纪将军可能会被那赵凡击败?”
赵达弯腰拾起地上的龟壳,一边收入锦囊中,一边压低声音道:“府君,可能不止是兵败。此卦显示纪将军已陷入困境,如果没有外力相助,他只怕是命不久矣。”
陈纪一听这话,顿时就慌了,他一把抓住赵达的衣袖,语气哀求地道:“仲渺,你可有拯救纪灵将军的办法?”
“府君,属下只是略懂测算之道,对于兵事可是一窍不通。”
赵达说完,便向陈纪拱手告辞,转身走出了陈纪的书房。
陈纪失魂落魄地望着赵达消失的背影,愣了许久,他突然开口冲站在一旁的陈述吩咐道:“述儿,你赶紧派人向历阳方向打探,一有消息,便立刻通知我。”
“诺。”
陈述答应一声,转身快步朝门外走去。
…
这边,赵达出了郡守府,一名仆役举着雨簦迎了上来,护着他登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