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毫无预兆的开启,凉薄的夜风灌入,吹淡了流动于三人之间的压抑气氛。
眼前一花,眼睛被风扫的不禁收敛了眼睑,待到再睁眼时,面前多了位白须冉冉,鹤发童颜,一身道袍,手持拂尘的老道。飘然而立,仙风道骨,围着周身那淡淡的白光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缥缈而神秘,仿若来自天外的仙人。
楚旭尧先是一愣,而后惊喜的叫道:“师傅!”
原来,此人正是楚旭尧的师傅,天山道人。
溶月和拓跋宸愣愣的盯着似乎是从天而降的来人,看着他举手投足流露出的超凡脱俗的姿态,不约而同的想到一个词——老神仙。
“我老头子可没你这个徒弟!”忽的一声大叱,激的在场三人浑身一个激灵。
老眼一瞪,胡须一吹,那个老者抱脚跳起,鼓着肋帮子,指着楚旭尧劈头盖脸的就骂了起来:“你这个不肖顽徒,不给我老头子添个徒孙玩玩倒也罢了,竟然还给我玩命!楚小子,你莫不是想让我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还要替你盖棺材板?!你这个没出息的孽徒,你¥#%—%¥#**¥%#·**……”
形象七百二十度大转变,先前仙风道骨的形象不复存在。
溶月和拓跋宸黑线满头,再次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类人——大街口骂街的老大爷。
反观楚旭尧此刻已由先前的惊讶转为尴尬,面部肌肉不自然的抽搐着,脸上竟然有了赧sè。更难得的是一身傲骨的他竟然默不作声的垂着头,一声不吭,任由那个老顽童叫骂,貌似一副知错的模样。
其实他之所以一声不吭并不是因为知错,而是因为他不敢吭声。他师傅的脾气他最是了解,别人愈是反驳他就骂的愈带劲,若是不吭声的话或许他师傅骂会后就觉得没意思,不过多时就会自动消停,可若是他稍稍吭声,哪怕是一句,甚至半句,半个字,他师傅就会‘兴奋’的两目发光,又骂又跳的不将你骂得吐血绝对不会消停!
感到溶月投shè过来的探究而惊诧的目光,楚旭尧羞愤的要死,偏偏却又发作不得,只能在心里不停地祈祷着他的师傅‘兴奋劲’赶快过去,莫再让他在心上人面前丢尽了颜面。
心上人?想到这个词,他蓦地一怔,心跳也随之加速,那种犹如被洒了蜜的感觉再次蔓延上心头。
心上人……原来,不知何时,她在他心里的地位已经是如斯的重要……
俨然,她已经驻扎在他的心里,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
眸光放柔,不同程度的瞟向不远处的人儿,可在对上她那一脸隐忍的笑意时,他顿时想到了面前骂得正欢的师傅,明白了她笑意的所在,冷面一拉有些恼羞成怒。
嘭!一个暴栗砸向了楚旭尧的头顶,沉而响的声音足以让三里以外的人听的清清楚楚。
“楚小子,听师傅训话就这般令你恼火吗!竟敢在我的面前冒冷气,你莫不是想斯师灭祖!我这是造了哪门子的孽,怎么就收了你这个不肖徒儿!亏为师为了你,泄露天机不说,还破一百年不下天山的誓言,千里迢迢的来破你的生死劫,你说说,你对得起我吗你说!”
老道哀怨的模样令溶月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骂声截然而止。
循着笑声,老道眯着两只不大的小眼,老神在在的上下打量了溶月一番后,煞有其事的摇了摇头,叹息道:“命犯桃花,孤星寒煞,注定了要祸水一世,独凛一身,殃及他身,不死不休。悲哉,叹哉!理应无解,却不外除天降奇像。实乃命也!”
溶不以为意的笑笑,命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偏偏她还不信这东西。
眼神朝着楚旭尧移了移,暗道,原来他的师傅还是个老算命的!不仅会念经,还会算命,楚旭尧,你小子倒真是‘有福’!
见溶月的满不在乎的模样,老道知道她必是不信他的说辞,老脸就有些挂不住了!想他天山道人,上知天文,下晓地理,通今博古,无所不知,多少人为了求他算上一卦,搬来了金山银山他都不屑一顾,如今他好心为她讲了讲她的命格,她不但不感激涕零,反而还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以为他天山道人是欺世盗名之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