淇源上前,忽闪着大眼睛,期待的看着他,
“爹爹?带淇源去找娘亲吧——娘亲不见了——”
淇源小声的试探的问着林冬曜。
在她如此小的年纪来看,虽然每天都能见到爹爹,但其实爹爹是完全陌生的。他不曾陪她玩过一次,也不曾跟她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将她抱在怀里一次。
她以为,爹爹醒了就应该立刻将她抱在怀里,而不是现在这样还是躺着一动不动的,也不说话,也不抱她。可淇源太想娘亲了,爹爹不理她,她也不畏惧的迎上前,主动开口。
可林冬曜仍是目视马车顶端,一言不发。
“淇源乖,你爹爹才醒来,等魏叔叔给你爹爹把脉以后,再让他慢慢陪你。”魏枫擦擦额头冷汗,沉声劝着淇源。
“嗯。”
淇源表情虽然落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懂事。
她要娘亲快点回来,就要更加听话。但她真的很想念娘亲的怀抱——很想很想——
“魏枫,主子好像不太对劲。”见林冬曜始终不发一言,杨晓黎不免有些紧张。
“脉象很平和,先不着急。他昏迷了三年,突然醒过来的话,会有不适应的过程。吩咐迟重马车可以继续前进了。”
魏枫正说着,林冬曜突然眨了眨眼睛。
“主子,您是不是有话要说?”杨晓黎见了,急忙俯下身问道。
林冬曜再次眨眨眼。
“主子,马车上有夫人的几本书,属下打开书,您要是看到哪个字就眨眨眼,属下记下来。”
杨晓黎的话再次让林冬曜眨了眨眼睛。
杨晓黎打开书,一个字一个字的指给林冬曜看。
他只在四个字上眨了眼睛。
“回去救她?”
杨晓黎念出林冬曜指示的四个字,继而与魏枫相视无言。
“其实主子一直都知道这三年来发生了什么,夫人和小姐平时说的做的,他都能听到。”迟重语气沉沉的,说不出的心酸无奈。
杨晓黎蓦然陷入沉默之中。
如今,夫人不在,年政又去了东洛。他是林冬曜身边的第一贴身隐卫,迟重飞鹰他们虽然比他品级高,但按照昔日王府的规矩,现在是要杨晓黎做决定的时候了。
回去的话,可能主子和小姐都没命了。
倘若继续走的话,不但违背了主子的心愿,可能主子和小姐以后也见不到夫人了。主子醒来,却失去了此生挚爱,小姐没了娘亲,前进后退,两难全!
“听主子吩咐!回去!!”
杨晓黎下定了决心,主子这四个字要表达的就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前夫人的牺牲是因为主子还在昏迷之中,现在主子醒了,主子要他们回去,他们就回去!
“好!回去!!”
迟重一改往日的沉默寡言,像是等待了很长时间终于可以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了。
从隐秀擅自离开返回开始,迟重的心就彻底沉到了谷底。
隐秀曾是主子的隐卫,而他又是主子培养的三大隐卫,他还是隐秀的师傅,他与隐秀,感情早在多年前就已萌芽,却在主子派隐秀去夫人那里时戛然而止,又在这三年中重新共事几乎是朝夕相对,又再次萌芽了昔日懵懂的感情。
只不过,主子一日未醒,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压抑自己的感情,等待合适的时候才会爆发出来。
奔袭了一天一夜的马车,在此刻,原路返回。
一天一夜的奔袭,看似是重新回到了起点,但因为林冬曜的苏醒,却是让马车内的气氛在凝重之中多了无限可能的希望。
淇源一听要回去找娘亲了,兴奋的拍着手,
“马上要看到娘亲了!!淇源找娘亲咯!”
淇源欢快的喊着,孩子天真无邪的童音在此刻却是听的大人一阵阵心酸。
此去凶多吉少,他们尚且无所谓,可小姐还小,她——
林冬曜目光突然定定的落在淇源欢快的脸上,瞳仁中,有太多复杂沉重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