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
红色。
血光。
地狱。
活人在地狱中是无法生存的。今天的油轮也是如此。
死尸不计其数,整条油轮的甲板几乎找不到一寸能够看得见本色的,鲜血已经渗出了船舱,渗出了甲板,数以百计的血痕顺着船侧一直流入海中。
每双眼睛中都没有任何光彩,他们是幸运的,没有看到地狱的恐怖便已永远丧失了意识,他们在生的那刻永远也无法想象世界上有如此的疯子。
奇怪的是那个人并不是他们来对付的人。
那个疯子曾却是他们的同伴。
当他和那个魔头范文西交手的那刻,大家就已经明白了,杀人魔王并不恐怖,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便是真正的疯子。
沈雁平就是。
开始是范文西在进攻,攻势之猛一如传说中的那样,沈雁平在躲避,用子弹的速度来制造死角,范文西的弯刀好像鬼魅般跟着他的移动,好像最深情的爱人般纠缠着他的要害,如果不是他以前便了解范文西的刀法现下早已丧命了,想不到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快的刀!
突然!一切都变了!
沈雁平变了,变成最疯狂的野兽。
沈雁平主攻,范文西主攻,两人对攻。
两人的身影在迅速飞旋,所到之处活人立即变成死人,死人立即变成人块,人块立即变成人末。
就像两个上古的怪兽的决战,任何阻挡他们决斗的东西都会被消灭。
但是,在一瞬间,两人都同时停止了动作。
范文西的身上同时出现了数个伤口,而沈雁平也是如此。
双方都知道,下一击将是最后一击,
一定是最后一击。
闪念间,两人的距离一下缩短了。
然后……
她在笑。
当沈雁平的神智回复的时候,看到了一张笑容。
他很喜欢看她笑,怎么也看不厌,就像今天那样。
不过,今天好像有些不同。
我在干吗?对了,我是在战斗,我又那样了,我为什么会抱着她?
一道骇人的伤痕出现在她的喉间,鲜血自她的伤口处无情的喷出。
但是……但是她脸上的微笑还没有凝固,好像永远不会凝固,这个微笑,好像就是完全为他而笑的,好像……只是为他而笑的。
对了,她知道,她一直知道,她是数据分析员,对于他,她比他自己还知道,在那停顿的那刻,她已经知道了接下来是他们的最后一击,于是……
她投身于他们之间。
对,就是她,只有她。
能够做到这样的凡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人。
她。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了,什么都不重要了,甚至连身中七枪的范文西倒地的声音也没有令他有任何感觉。
“薇薇……薇薇……”
沈雁平轻呼着,流下泪来。
薇薇还是笑着,微笑着,那目光好像正在轻责他。
“看到了如此美丽的微笑,为什么还要流泪?”
沈雁平将自己的脸紧贴在薇薇的颊上,他也在笑。
“我知道,我只是……”
“……忍不住了。”
滚烫的泪珠顺着自己的面孔淌落于那柔软而逐渐失去温度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