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偏偏是我？要把你们一个个送走！”她声音沙哑的吼。
风无影没否认。
他伸手擦了一下她脸上的泪，手指带着战斗留下的灰和血，反而把她的脸蹭得更脏了。
“小熙，你看着我。”
“别看别的，看我。”
王妍熙拼命摇头，手死死攥着溯光珠，指甲嵌进掌心里。
“我不要——我换一个办法——一定还有别的——”
“没有了。”
“有的！一定有的！”
风无影没再说话。
他抬头，嘴唇贴上了她的额头。
很轻。
像是冬天里哈出来的一口热气，落在皮肤上暖了一瞬，又被风吹散。
王妍熙整个人僵住了。
她感觉到嘴唇离开。
然后是一声极短促的、金属穿透血肉的闷声。
“王妍熙。”
“我从来没后悔过遇见你。”
王妍熙看见他左眼尾的泪痣晃了一下。
那柄跟着他从第一天走到最后一天的黑色唐刀，刀尖从后背透出来，血沿着刀身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溯光珠上。
珠子表面骤然绽开了一圈猩红色的纹路，像毛细血管在玉石内部疯狂生长。
风无影的身体往前倾，膝盖撑了一下没撑住，整个人倒在了王妍熙面前。
王妍熙低头看着面前的人，他的呼吸在肉眼可见地变浅，琥珀色的眼睛还没闭上，视线已经开始涣散。
她不知道自己哭没哭，她只知道内心好像已经有点麻木了。
“秦风，你想死，也得我来动手。”
她翻过风无影的身体，拨开他后颈被血浸黑的碎发。
那个位置。
狐大给每个狐族成员做手术的时候，她记住了那个位置。
每个进入游戏的人身上都有晶体核心。
NPC有，玩家也有。
她的手没有抖。
匕首划开后颈的皮肤，伤口没有多少血——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淡金色的微光，数据化的流光在伤口边缘一闪一灭。
晶体嵌在里面。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人类玩家身上的晶体，比她见过的所有晶体都小，只有板栗大小，却烫得几乎握不住。
像是把这个人二十多年的温度全压缩在里面了。
她把晶体从骨缝里抠了出来。
全程没有犹豫。
溯光珠已经亮到她睁不开眼了。
白色的光和风无影的血混在一起，变成一种粉中泛金的诡异颜色。
王妍熙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