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跪在地上,左腿麻得毫无知觉,小腹处那股消退的余韵与腿上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肌肉紧绷。
他知道自己方才那一瞬间有多凶险,也知道了这女人的手段有多雷霆。
“郭伯伯教训得是……过儿知错了。”杨过额角滴下一大滴汗珠,声音听起来有些发虚。
郭芙在不远处转了转手中的木剑,下巴微抬,神色间带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轻忽:“爹,娘,杨大哥连站都站不稳,这全真派的功夫他练了这几日,也没见有多厉害嘛。”
武修文见郭芙开口,连忙附和:“师娘方才那一指,暗含八卦生克之理。杨世兄看不破,自然吃亏。”
“你们莫要在此聒噪。”郭靖眉头微皱,斥了两个徒弟一句,“过儿才学了几日,岂能一蹴而就?便是换了你们,也未必能接下那一指。”
黄蓉淡淡扫了郭芙三人一眼:“今日练到此处。修文、敦儒,带着你们师妹去将‘越女剑法’再温习三遍。”
三人不敢违逆,齐声应是,转身往后山另一块空地走去。
郭靖见杨过还跪在地上起不来,心生不忍,正欲上前搀扶,却被黄蓉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身前。
“靖哥哥,你不是说要去前厅查验那批新送来的精铁兵刃么?”黄蓉仰起头,看着郭靖,眼中尽是温婉,“这里由我盯着他再练几遍心法,你且去忙正事。”
郭靖一拍脑门:“对对,险些忘了。过儿,你好好听你郭伯母教导,莫要再分心了。”言罢,郭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青石坪。
待郭靖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转角,黄蓉面上的温婉登时敛去。
她微微低下头,看着还捂着膝盖无法起身的杨过。
“痛么?”
杨过抬起头。
刚才那一指不仅打散了他的邪火,更打出了他对这女人发自肺腑的敬畏。
他嘴唇有些发白,却还是强撑着一股混不吝的倔气,不吭声。
黄蓉居高临下,视线像实质般扫过他掩在阴影里的下腹,眼底透出一股奇怪的神色。
她目光冷冷罩住杨过,声音压得极低:“你若连自家那点虚火都降伏不住,任由这等下作邪气乱窜,这身功夫不用旁人来废,我随时替你收了。”
“郭伯母……”杨过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背上冒出一层细汗,“过儿不敢了……方才……方才只是走神……”
她猛地转过身,大袖一挥。
“在这里跪足两个时辰。”
言罢,黄蓉再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林间小径。
杨过跪在原地,听着那极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毒辣的日头毫无遮挡地晒在他的后背上。左腿伏兔穴的痛楚还在一阵阵地抽搐。
他死死咬着牙,双膝并拢,在这青石坪上跪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