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在温室的中间,进门之后,我向左走,白素向右走,在走完了中间通道之后,我转身向白素作了一个手势,示意我们从不同的方向,绕着温室,再走一次。
白素向我挥手,表示同意,在又走了一遭之后,我们仍在进门之后的中间通道中会合。我问道:“有什么发现?”
白素摇头:“看来只是一个对植物有狂热爱好者的温室。”
我笑道:“我同意。”
在我们这样说的时候,已经不约而同。向外走去,准备离开温室。但由于我们两人同时起步,而通道又十分窄,我们的肩头,撞了一下,白素的身子向旁侧了一例,碰到了一盆树。
那盆树是橡树,种在一个并不算大的盆中,树身已相当高,盆子重心不稳,白素一碰,盆子就倒了下来,发出了一下声响,碎裂开来。
我扶住了白素,白素道:“真静。”
许多事情,都有连带关系。如果不是那一下瓦盆碎裂的声音,我们不会感到温室中静得可以:除了水珠自各种植物的叶尖上滴下来的声音,简直没有别的声音。
如果不是水珠下滴的声音,听起来比万籁俱寂更觉幽静,使人不由自主,要多逗留一会,我们也不会听到那种呼吸声。
那时候,我和白素靠在一起,都感到温室中这样静,十分值得多留恋一会。也就在那时候,我听到了有呼吸声传入我的耳中。
我以为那是白素发出来的,我笑着:“打碎了一个瓦盆,不必那么紧张。”
在我这样讲的时候,白素的神情,看来已经十分异样,她立时向我作了一个手势,示意我不要讲话,同时,转头向温室的一角望去。呼吸声正是从白素望过去的那方向传出来的。
我陡地一怔,刹那之间,除了水滴声,又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我们两人,足有半分钟之久,都不出声,然后,白素才压低了声音:“你刚才听到了什么声音?”
我也不由自主将语声放得十分低:“好像,好像是呼吸声。”
白素点头道:“好像是,但也可能是别的声响,声响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她伸手向前指着,我向前看去,看到很多盆植物,有一盆极大的羊齿,遮住了视线。我道:“过去看看,有什么会发出那样的声音来。”
白素“嗯”地一声,和我一起向前走去。走出了只有几步,我们又陡然站定。那声音,又传了过来。
那真是呼吸的声音,相当急促,声音并不高,好像在发出呼吸声的人和我们之间,有着一重什么阻隔,可是那实实在在是一种呼吸声,而不能说是什么和呼吸声十分近似的声音。
我在一怔之下,立时喝问道:“什么人!”
我自己也不知道,何以会这样大声呼喝,但由于事情实在太怪,不寒而栗。我想,是由于这个原因,我才大声呼喝。
在寂静的温室中,我的呼喝声转来相当刺耳,一喝之下,那种呼吸声突然停了下来。但由于我们曾两度听到了这种声音,所以可以肯定这种声音,由那株巨大的羊齿后面传出来。
白素向前去,我急急跟在她的后面。向前走,根本无路可通,要推开一些植物,跨过几个木架。来到了那株大羊齿前面之际,我们的身上,像是淋过了雨,湿得可以。
我们在大羊齿的叶下,弯身钻了过去,我们看到,在一个木架子上,是一只灰白色塑胶料箱子。
那只箱子,大约有一公尺见方,半公尺高,箱子有盖,盖上有许多细小的小孔。整个盖上,有一个和箱子差不多大小的凹槽,约有半公分深。这时,那凹槽中还有积水,正顺着箱盖上的小孔,向下面渗下去。
在那只箱子四周围,当然也是各种各样的植物,那箱子并没有什么出奇,我又立即四面打量着。可是除了那箱子之外,更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了。
白素则一直盯着那箱子:“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
”
我立时接上去道:“看起来,像是苗圃!”
那只箱子,除了是培育植物幼苗的苗圃,不可能是别的东西。
白素又吸了一口气,向我望了一眼:“要不要打开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