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百川点点头,孩子似的,说:“好些了。”说着,就抱住了刘梅。刘梅也抱住了他。某一个时刻,男人与女人的亲昵,或许完全走出了性的需求,而是单纯为爱。比如此刻的刘梅,她就恍然觉得自己是个小母亲,正抱着孩子,一起沉入无边的温馨之中。
叶百川问:“是不是不爱我了?”
“这……”
“我知道。是池,还是?”
“都不是。也没有。”
“那么说,仅仅是不爱了?”
“……”
叶百川放了手,坐起来。刘梅却抱紧了他,两个人看着;叶百川突然将双臂张开,将刘梅环在其中,然后道:“你是我的。我的!刘梅,刘梅!”
巨大的**与狂热的**交织着。
海在咆哮。
星光在扭曲。
……
刘梅离开湖东大酒店时,叶百川正一个人站在窗户后面看着。他看着刘梅缓缓地走过空地,走过花坛,走向大门,然后消失在大门的转角处。
一切都消失了吗?
初六,刘梅拒绝了叶百川的邀请,没有出席叶百川和几个朋友的聚会。初七,叶百川亲自坐车到了刘梅的家门边上,刘梅不得已,只好一道参加了仁义一中的晚宴。结束后,叶百川问她:方便不?她回答说:不方便。“那事”来了。叶百川便叹了口气,他判断不出刘梅是真的“那事”来了,还是有跟他撒谎。但他想,既然刘梅说出了口,自然不再问。于是请她喝茶。刘梅说也不喝了,人很累,真的,一天到晚身子都是轻飘飘的。叶百川说是不是病了?明天到县医院检查下,我给郝院长打电话。刘梅说不必了,我到北京后再检查吧!
正月初八晚上十一点,刘梅上火车前,接到了叶百川的股长老婆的电话。口气一如既往,盛气凌人。刘梅问:“有事吗?”
股长说:“有事。你是不是又和叶百川在一块了?”
刘梅道:“没有。即使有,也是工作。”
“我在他身上又闻到了你的气味!你得当心,再敢,看我……”股长挂了电话。
刘梅想股长一定也是反复地想了的,如果真的能闻到她的气味,那也不是初八,而是初七。那时,他们依偎过。初七不说,等到初八,显然是股长权衡再三的结果。而权衡之后,仅仅打了这个不痛不痒的电话,这说明了股长对叶百川的驾驭能力已经在不断地弱化了。这要是放在三年前,刘梅也许会感到高兴。但现在,她没有感觉。叶百川对于她来说,已经成了藏在心里的琥珀。她收藏的,永远都只是他的过去,而不是现在,更不是将来。
北京的下午,时光如流水。
刘梅和宋洋并排坐在沙发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良久,刘梅说:“也不早了,起来吧。我有点饿了。”
“那好,我们出去吧!”宋洋站起来,替刘梅理了理头发。两个人正要出门,池强打来了电话。
池强问:“刘梅,到北京了吧?”
“……刚到。”
“那好,我就过来,晚上我给你接风。”
“那就是不必了。我和别人一道,已经出来了。”
“这……是谁?”
“一个朋友。”刘梅望了眼宋洋。
“朋友?男朋友?”
“当然是男朋友。”
“啊!知道了。”池强叹了口气,挂了。
宋洋没问,只是拍了拍刘梅的肩膀。
事实上,刘梅除了首先要面对叶百川外,其次要面对的就是池强。对于池强,她也是心境复杂的。当初刚到北京,就是老乡池强替她张罗,硬是将驻京招商办给拉扯起来了。最初的人脉关系,都是通过池强带来的。池强对她有好感,这她知道;而且在很多的时间内,她享受着这种好感。某种意义上,她曾经把池强设计成了她在北京的归宿。可是现在……事实上,也不是现在,在半年前,她就渐渐地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池强不适合于她,甚至,池强并不适合女人。作为朋友,池强是个相当好的人;讲意气,哥们儿,能为朋友两肋插刀。但是作为爱人,池强只能是小学生中的小学生。或者说,他压根儿就没有这个概念。他可以爱你,但永远不可能给你稳定与安逸、安全与依赖。
可是,就像青梅竹马的儿时伙伴,怎样才能一辈子唱着同一首歌呢?
宋洋开车,两个人到了市郊,找了个农家乐饭庄,点了两个小炒,外加一个火锅。又要了一瓶二锅头。刘梅吃着,突然问宋洋:“你怎么出来了?”
“我……”宋洋呆了下,才道:“我本来就是出来的。她在国外,没有回来。”
“那这个春节,你是一个人过的?”
“一个人。”
“怎么不回老家呢?”
“不好意思。我现在是个副行长了,回老家怎么能一个人……”
“孩子呢?”
“啊,我忘了告诉你了。孩子也在国外。十岁就出去了。基本上是个外国人。” 最后的驻京办35 刘梅之“名人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