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叶百川,刘梅的心情是复杂的。当初她在一中当老师时,怎么也没想到会遇上一县之长,而且成就床之欢。说良心话,她是有些喜欢叶百川的,叶百川豪爽,干脆,不绕弯子。除了对她刘梅外,似乎也没听说过在外面有其它绯闻。用叶百川自己的话说,他是失足于刘梅的石榴裙下了。而且失足得心甘情愿。一个男人如此表白,怎么会不打动女人?刘梅一度曾感觉到抚摸着叶百川的秃顶,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和温暖。在他们的事情被叶百川的股长老婆抓现行后,她也曾检讨过自己,想彻底地忘了叶百川,嫁人生子,过一种安宁的生活。但后来与叶百川的再次相遇,她竟然没有任何思想,没有任何抵御,两个人就又走到了一起。很多人都说,官场没有真正的感情。刘梅以为这也太片面了,至少她和叶百川,就是有感情的。当然,这是种畸形的不容于社会的感情,是“见光死”。除了叶百川将她安排在驻京办以外,这些年,她也很少向叶百川伸手或提出其它过份的要求。虽然叶百川也给过她一些卡。但那与伸手要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叶百川的卡怎么来的,刘梅清楚。她用着,跟叶百川用着,或者叶百川的股长老婆用着,没有本质的区别。叶百川是希望与刘梅长远的,而刘梅……
一年多前,当她来到北京时,她就打定了主意,要在北京扎下根来。可以说,她与别的驻京办主任工作的最大不同,就是别的驻京办主任都是在围绕着驻京办工作展开,而她在此之外,还在为自己的前途和命运奔跑。仁义是很难回去了,回去就一直面对着叶百川吗?那她将来……
有一段时间,刘梅曾陷入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无奈与彷徨之中。她甚至想,且行且看吧,管它呢,反正日子也得过。再后来,她曾想干脆在北京像捡白菜一样地捡一个吧。在仁义,她已经是“名人”了。“名人”效应很可能让她失去了相当多的选择机会。而在北京,她只是个普通又普通的女人,她要生活,不,她要改变生活,北京是最好的战场。可后来她否定了。北京太大,大的让她失去了选择的方向。池强吗?开司长吗?他们都不是她的理想。在他们身上,她更看不出她的未来。
三十的上午,叶百川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刘梅一道回仁义,而是让刘梅一个人坐车先回去了。他说他在省城还有点事情,要跑两个领导的家。刘梅也没问,叶百川临走时,给了她一张卡,她也没动,放在包里,一直带到了仁义。一直到正月初五,叶百川给她打电话,说自己酒醉了,正在宾馆。刘梅犹豫了下,还是问了在哪家宾馆。叶百川说在大酒店。刘梅过去,叶百川确实是醉了,而且醉得相当厉害。这么多年,刘梅从来没见过叶百川醉成这样子,除了神智还清醒外,其余的都已经不听使唤。刘梅给叶百川倒了杯水,又给他的额头上上贴上冷手巾。正坐在床头时,叶百川抓住了她的手,慢慢而固执地放在了他的胸口上。她明白叶百川的意思,是要告诉她他的心是属于她的。她点了点头,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下叶百川的嘴唇。她吻到了咸,一个男人的泪水,差一点在瞬间击垮了她。
她也哭了。
黄昏正在展开,大酒店里因为是正月,人来人往。叶百川的手机响了好多次,他却一直睡着。手一直抓在刘梅的手上,脸上还印着泪渍。刘梅细细地回想着这几年的岁月,无限的感伤就弥漫上来。也许,这正是最后的时刻了。刘梅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诫自己:再也不能优柔寡断,必须快快地定下心来。即使将来与宋洋不能成正果,也得先切断与叶百川的关联。生活总得继续,她不能永远呆在叶百川的阴影中,苟且地走完大好年华。
楼下大厅里的钟敲到了七下。
叶百川醒了。
刘梅问:“好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