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红,梦里的高原红,
酿了又酿的青稞酒,
让我醉在不眠中。
唐天明跟着旋律,自顾儿哼着。一边哼,一边他就想像着无边无际的高原,想像着那梦里的天堂。高原他是去过的,三年前,他曾陪湖东县委副书记高孟复到川西高原,去慰问一个湖东支边教师。去年,由省驻京办组织,部分县驻京办主任专门组队,去了香格里拉。在玉龙雪山脚下,在大理宁静的流水之中,唐天明一次次地沉醉着。他的诗人的性情由此勃发,回来后,他曾写过一首小诗:
生命因为这高原,
而变得纯净;
人生因为那雪山,
而变得清洁!
到了市驻京办,容浩见唐天明后面跟着冷振武,稍稍顿了下,就道:“唐主任到了,我们这‘最有人情味的一天’就会变得‘更有人情味’了。”
唐天明笑笑,说:“人情味首先来自于人。容主任就是这人情味的核心哪!”
“哈哈,好!”
其它各县的驻京办也大致来了,只有仁义的刘梅还没到。容浩说:“打过电话了,正在路上。”
大家少不得问东问西,因为都是一个市的人,所以信息的共通性很大。谈话从市级领导开始,包括书记与市长的关系。湖西驻京办主任老鲁,是公认的“探子”,消息最快,最多,也最灵。他习惯性的皱了下眉头,大家知道他要发布新消息了。果然,他开口道:“大家知道,市委书记阎志马上要走了吧?为什么要走?据说就是因为出了点事,他的夫人在省委那边吵得没办法。”
“还有这事?”焦会长凑近身子,问:“那夫人不也是省直的副厅吗?怎么还?”
“副厅就不吵了?这回出事,好像是在省城。阎志将那小的,带到省城住下来了,不想被正房给破获,抓了现行。而且拍了照片。”
“不会吧?”
“怎么不会?老容,你过来说说。”
容浩一副笑脸,点着头“哈哈”道:“这事,除了你老鲁清楚,我们谁还清楚?你说是,就是吧。你说不是,谁也不知道是不是。”
“这就像戏里唱的那样了,‘说是就是,不是也是;说不是就不是,是也不是’。”
“唉!不说阎了。反正要走了。省计生委主任。专门管这事了,看他怎么……哈哈!要是真的研究起官员们的任职,还真颇有意思。”
市级领导说了,就转移到处级领导,特别是市直的干部。然后就是各县。每年的元宵节,不仅仅驻京办主任们团圆了,南州市的各级干部也在这驻京办内团圆了。互通有无,其实对驻京办主任们来说,意义重大。有时,你虽然是湖东的,是清风的,但在北京,你可能就代表着南州,甚至代表着江南。利益是一层层地往下再分配的,首先是省,其次是市,再是县。驻京办主任们所有的工作,事实上都是围绕着这些展开。可以在同一个层面上竞争,但不能与上一个层面竞争。换句话说,县与县之间可以争一个项目,但到了市一层,就得县与县联手,合作争一个项目。至于争到了再怎么分,那是后事。这是驻京办的风格,也是驻京办的传统。也正因为如此,驻京办在北京才形成了一个越滚越大的雪球,滚着滚着,所得利益就越来越多,而更多的人就会为这利益而吸附、依赖和堕落在其中。
清风的张会长侧过头问唐天明:“你们那宗……”
宗仁书记与张会长是同学,所以张会长与唐天明每次见面,都少不得要问宗仁的。唐天明道:“很好啊!”
“是吧?很好?”
冷振武在边上插话道:“是很好。说不定还要往上升呢!”
唐天明白了冷振武一眼,说:“管他呢。我们驻在北京,驻一天算一天。张会长,你那文化研究会很有意思,过几天我过去专门取经。要不,也在北京成立个湖东文化研究会驻京办,怎么样?”
“唐主任笑话我了。谁不知道唐主任是驻京办系统的秀才?文化研究会也好,流动工作站也好,不都是个形式?这次都在撤销之列。不过,老唐哪,这回可是在编不在编一锅端了。”
“端了好!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