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院士打来电话,专门告诉唐天明他给全国政协提了一个提案,内容就是关于驻京办的。方案的初稿已经出来了,想传给唐主任看看。唐天明说这真的好,就传过来吧?不行,我过去拿。
还是传着。唐院士说传方便。唐天明报了传真号,五分钟后,胡忆就将传真稿送过来了。一共有三页,唐天明认真地看了一遍,一个感觉就是学者的良知。唐院士这稿子,详细地搜剔了驻京办的历史、现状,驻京办在地方经济发展和对北京维稳方面所起到的作用。看得出来,院士进行了一系列的调查,其中的许多数字都是一手数字,包括对某些县驻京办的考察与调研。一个七十多岁的资深院士,能在国办已经发文要求撤销驻京办时,站出来提出这个方案,这本身就体现了一个学者的良知与道义。撤,是文件?为什么撤,是学问。二个感觉就是院士的灼见。在方案的三部分,分析了驻京办走到今天,产生了一系列**的原因;提出了解决驻京办问题的若干设想。比如根据经济发展总量,部分保留县级驻京办;根据在京人口,设立为其服务的服务站,等等。最后,唐院士还提出了一个重要的观点,就是:撤,是文件,关键是执行。没有执行力的文件,只会导致新一轮泛滥。因此,必须强化执行力,坚决杜绝“潜存在”的出现。
方案全文,行文严谨,调查充分,观点鲜明。唐天明将方案放到桌上,看着正静止的钢丝木偶,用手挑了下,它便两边不停地摆起来。唐院士的很多观点,他是赞成的。驻京办做为一种客观存在,在现实过程中,也在逐渐地发展。其作用也在不断地嬗变。比如湖东驻京办,虽然现在也还经常争项目跑资金,但有很大一部分时间用在了给天达集团在内的八万湖东农民工的服务上,这其实也是角色的一次转换。还有仁义的驻京办,压根儿的名字就不叫驻京办,而是叫招商工作办公室。全民招商的大环境下,每个地方都在为想尽方法,使尽招数。县级政府往各经济发达地区派驻招商工作组,已是普遍的做法。湖东也有,只是湖东没有单独再在北京设立招商办。招商办到了北京,招什么呢?首先的目光就盯住了国家资金,招商办的角色也在转换了,很大程度上演变成了“跑部办”、“钱进办”。
冷振武端着茶杯进来,问:“有新动向?”
唐天明知道冷振武是问刚才的传真,这人好打听,他没回答,将传真递给冷振武。冷振武瞥了眼,说:“唐院士的文?还是关于驻京办的?他也搞起驻京办研究来了?”
“这什么话?唐院士是给全国政协的一个提案,他是关心驻京办。而且,这个提案很有学术性,是用了心的。”
“啊,是吧?”冷振武有些尴尬,又将提案拿起来,坐在沙发上读。唐天明回味着院士提案中提出的处理县级驻京办的建议,觉得也未尝不可。至少这是从学术层面上开展的一项探索。驻京办,且不说省市驻京办,就是县级和行业驻京办,一开始设立,也都是从加强联络强化服务这个角度出发的。没有哪个驻京办最初设立时,就打着要“跑部钱进”的口号?出现“跑部钱进”,一部分当然是驻京办在激烈的竞争中所采取的非正常手段;另一方面也是制度的缺失,导致了驻京办们获取了攻击制度软肋的途径。湖东乡下有句俗话,叫“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便是这道理。唐院士也提出了制度包括分配制度、中央各部委的自由裁量权的约束制度等的改革与完善。不过,依唐天明所见,这是个漫长的过程。缝在,能赶尽杀绝苍蝇吗?
“确实很好!”冷振武抖着提案,改了口气,说:“确实很好!院士就是院士。这个,准备政协会上去?”
“应该是。”
“那是好事啊!院士都呼吁了,中央也得考虑考虑。驻京办撤销,本身就是种过急行为。孩子长大了,品性不好,没法教育,干脆就杀了。不就这样?”
“小冷,不要乱说。中央的决定都是慎重又慎重的。与你那孩子什么的怪理,根本就是两回事。”
“我说得是难听了点,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