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区的叶书记也道:“看来,上面讲一刀切撤销县一级驻京办,也是有些太过了些。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嘛!有些驻京办,确实在北京有些不好的影响。我以前就见到过,那是北方的一个县的驻京办主任,春节前,就从东北拉到北京来送礼的人参,就有半个卡车。我问他:这么多人参,你们一个县的财政收入多少啊?这样承受得了?你猜他怎么说?大笑,然后说:这书记就不知了。我们这半卡车人参,也是财政花钱收购来的。这些人参送到北京后,目标都是那些手中握着实权的司长处长们。他们吃了人参,能忘了我们?只要他们不忘,在项目分配时,稍稍多想想我们,那人参的钱不就很快回笼了?一个人的项目,管着回笼;二个人的项目,就是我们的盈利了。还有三个、四个、五个呢?你算算,这驻京办的产业,能不能做?这驻京办主任的话说得我哑口无言。上面要撤,也该撤这样的驻京办,而不是撤像唐主任这样的。北京这么大,维稳工作繁重,很多事情,还真的只有当地驻京办的同志才能解决。唐主任哪,如果需要,我们也可以向市里作些建议,我们可不希望唐主任这样的驻京办主任都撤离北京啊!”
唐天明说:“这点得谢谢叶书记。你们是高看我了。撤销县级驻京办,是中央的决策。正如刚才叶书记所说的,驻京办的工作也有区别。但总体上看,驻京办为维稳、联系和地方经济发展,都作出了很大的贡献。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关键是一些驻京办,确实成了‘跑部办’、‘钱进办’、‘接待办’、‘**办’,这也是事实。怎么来区别?太难了。如其太难,不如一刀切。可是我一直担心哪,被切了的,到底是哪些?是不是真的切干净了?可能会‘潜性’存在吗?都有可能哪!”
“正是因为有可能。所以,唐主任,我们还得向市里反映,要区别对待。”叶书记说完,唐天明道:“明天,市里可能要搞一个关于驻京办情况的调研。南州驻京办已经通知我参加。我估计,上面对这个文件的处理也是慎重的。驻京办涉及的面太广了,不可能说撤就撤。就是我唐天明,撤回湖东太简单了,卷个铺盖回去就是了。可是,留下的这么多工作呢?谁来接手?比如下一次再出现昨天的事件,天达集团找谁?叶书记,你们又……”
王天达说:“因此,像叶书记,还得向上争取。现在什么决定不能改变?叶书记,是吧?”
叶书记笑了笑,说:“我们会争取的。就冲着唐主任,我们也会。当然,上面的政策,我们首先是执行。其次是解释。”
“对,执行之后再解释!”唐天明欣赏叶书记这句话。官场上的语言,精髓之处,由此可见。
郊区的一干人离开后,王天达请唐天明找个地方休闲一下。唐天明没有同意,而是回到房间好好地睡了一觉。下午四点,他被刘梅的电话给叫醒了。
刘梅的声音有些慵倦:“唐主任还没离开北京吧?”
唐天明打了个哈欠,说:“本来早就要离开了,可是临时容主任说要调研。结果就……可不想,还出了事,刚刚处理完。唉!真是越到年关越麻烦!刘主任也还在忙?”
刘梅笑道:“唐主任不至于还在**吧?偎红倚翠了?”
“哪里?是这两天民工们到郊区讨工钱,结果跟那里发生了点冲突。人有点累。我都年过半百了,还偎什么红倚什么翠啊!”
“唐主任谦虚了。关于驻京办的调研,可有什么新的信息?”
“还没来。好像是明天吧?”
“如果都是一刀切撤,那调研有什么用?不是形式吗?唐主任,会不会像你们这些已经审批过的,留下。像我们这些黑头的,全撤?”
“我估计不太可能。主要是情况不明。而且,文件上说明了的,所有县级和行业驻京办全部撤销。后来国管局的答记者问也没改口。我已经做好了回撤的准备了。也许年后,就是来善后了。”
“啊!”
“其实刘主任怕什么?就是驻京办撤了,你不照样在北京呼风唤雨?”
“你唐主任都不行,我这个新兵蛋子能行?唐主任笑话我了。什么时候回湖东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