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琳不再言语,望著窗外不断倒退的景物,想起那一去就不回头的时光;偏偏人会记忆,累积了许多无用的伤感。
除了年龄外,华稚蕾并不适合他,因为她根本引不出他最至情的一面,那燃著最亮丽火花的心灵,曾照耀过桑琳的眼。
「Sunny」是对惨绿岁月的告别,今天这一顿大餐,说是谢师,但真正的用意其实是对她余桑琳的珍重再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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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世骏在公寓内四处走动,把已经放整齐的电脑零件再重新排放一次;墙角的画总是大小不一,再放里面一点;乐谱架,怎麽老觉得不够乾净呢?哦!花,那束百合、玫瑰和满天星插得不够漂亮……
这是他们住处的第一束花……呃!这其实也是屋内第一次那麽窗明几净,因为桑琳要来!
炎炎夏日,冷气常常断电,他又打开电风扇抱著往四方吹,尽可能的想让空气显得清凉流通。唉!再怎么样,也不是一座美丽的皇宫呀!
自从去年桑琳狠心的拒绝他後,一大段的不闻不问,算是受伤後自我的休养生自心。
这期间,他被迫到美国去,曾与家人发生严重的冲突,後来偷溜回台湾,还遭到经济制裁,连住的房子都被卖掉了,但这仍阻止不了他倔强的心。
林家最後终於放弃了,老爸还半调侃地说:「你以为你是日本武士呀!目中一剑,八方不动?都怪你爷爷念太多宫本武藏给你听了,什么一半执於爱,一半憎於恶的,才会造成你这种怪个性!」
今年一考完期末考,吴荷丽又打电话来催他到洛杉机去。
「我不回去,忙著赚钱!」林世骏这么说。
「要赚钱,到你老爸的公司正好,我们的股票要上市了。」吴荷丽说。
「不!我要靠自己。」他说。
「你……唉!我不想说了!」她无奈地抱怨,「好好的少爷不当,老是挑最难的路走,像是我们哪里欠了你似的!」
「妈,我要白手起家,你不是该高兴我有理想、有抱负吗?」他稍稍婉转的说。
没错,他必须要拥有自己的财富,才能名正言顺的养活自己爱的人。
他虽然才要升大二,但凭著自修,他已拿到电脑技师执照,手中握有不少顾客,而且业务蒸蒸日上。
另外,他还作词、作曲,有一度,他曾考虑灌唱片当歌手,钱可以如流水般的赚。但这一行,起得快,落得也快,他要的是长远,所以宁可居於幕後,生活也能维持单纯低调。
学业、事业双管齐下,让他日以继夜的忙碌。有时杜明峰都忍不住说:「你急什么急呀?来日方长,你现在才二十岁,就忙成这样,小心早早长出白发,未老先衰。」
「那样最好,我还怕自己不够老,人家喜欢黑发,我是巴不得有白头发呢!」他半开玩笑地回答。
他是一直很努力的在「追赶」桑琳,以他目前的收入,月薪常常超过教书的她,但问题是,当他双手奉上,她会不会又将他冷冷的打回呢?
她曾有的狠绝今他记忆犹新,但也带给他许多思索的空间。以前他是太过年轻无知了,正如桑琳所说的,不会保护自己,当感情泛滥溃流,便处处成灾。
他设法改变与反省,也曾和别的女孩子交往,当然是同龄或比他小的,但每每和她们聊天,在洋溢的青春中,总有种令他觉得乏味的肤浅,那时,他就会更想念一举一动都牵动他心的桑琳,那是深得他意的温柔婉约啊!
说他偏好年长成熟的女性也不对,因为那些三十多岁的女子里,他也只喜欢桑琳,其馀的不曾多看一眼,所以,他很确定自己「正常」,就是爱一个人,很纯粹的,年龄从不在考虑之中。
写完[Sunny」这首歌,抑郁之心不得抒展,因此很想要见她。
在饭店重逢,她几乎没变,只是少了「老师」的身分当盔甲,彷佛又纤柔许多。而她清脆如铃的声音,那眼里一惯少女的稚气,都不曾因时空而散逸,仍是他最初的神魂,於是,他决定不要放弃!
只是这一回,他不能再横冲直撞的,必须学著迂回和伪装。由学生当情人,太过惊世骇俗,那麽就先做朋友,再来是情人,就比较能教人接受了吧?
泛滥的河流,若能疏导,相信亦可流向她的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