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纠缠不清的话语!极力想打动她的心,企图要她忘记他只是她一个十八岁的学生呀!
老师对学生是要鼓励、要关怀,以一颗柔软的心,不该有设防的,但他却不顾一切的想打破这界线,不当她是老师,那麽,她就是一个女人,有天生自我防卫的心。
女人,对於追求她的男人,尤其是那些她无法接受的,常常会变得非常残忍。
桑琳瞪著他,狠狠地说:「不!你不为我,从来都不是为我,只为你自己,为你的自以为是、为你的多愁善感。而我比较倒楣,被你选中,当你青春的箭靶、急於成长的目标,你很痛苦、很难受,但同时,你也很得意,得意你沦陷在自我的恋爱中,完全没顾及到我的感受,以及这件事对我的伤害和影响,你这样还配称为懂得爱的人吗?」
林世骏震惊地看著她,从来没听过她这麽毫无感情的声音,以前她会生气、会苦劝,但不曾如敌人般的深恶痛绝。他彷佛被什麽击中般,许久才理出她话中的意思,猛摇头说:「不!我从来不为自己,也不得意,更不是自恋,我只有身不由己地想亲近你,日日伴著你,就和在医院的那段日子一样。我从来没对任何人有过这种不可自拔的感觉,甚至是超过对我父母,别问我为什麽,我也不知道,但那感觉如此真,我爱你,毫无虚假,更非夸张……」
「爱?你又懂什麽叫**?」桑琳厉声打断他,[爱一个人,就是喜她所喜、痛她所痛、思她所思、虑她所虑。你知她,就宛如知自己,永远感同身受地为她著想,不能让她有一丝一毫的委屈。这些,你做到了多少?」
「我……」林世骏往後一退,哑口无言。
「你常说你是大人,叫人不必辅导你。好!现在我就以大人的方式对你!」桑琳继续说:「你,完全不知道我,不知我所喜、所痛、所思、所虑,因此,就更别谈感同身受了,否则,你就不会做出自虐、逃学,甚至想拒绝联考的事,让学校的老师指责我!你天天想自己的可怜,那我因你而受的不白之冤呢?就不委屈吗?」
他面色苍白,汗水一滴滴的由额头落下!那凝重失措的表情!证明他的确从未站在她的立场想过,在神志昏乱当中,他只能说:「我从……从没要老师受委屈,我甚至可以献出我的生命,为你生、为你死……」
「不要再说这些连你自己也不明白的话!」桑琳急著说,像在驱赶恶魔般,「你没听过一句话吗?爱是牺牲,不是占有,你若真的爱我,就应该放掉对我不正常的痴恋,让我能快乐地过我的生活;而当我结婚时,你更应该满心祝福,这种心态才是一种成熟的爱!」
「看著你嫁给别人……我不行……」林世骏几乎要哭出来了,「若不能有你在我身边,我的人生还有什麽意义?我看到的只是黑暗,那不如死了算了,还管它联考或前途干嘛?没有你,我连命都不要了!」
说著吼著,他真的哭了,一个比她高、比她壮的男孩在她面前哭得如幼儿般。桑琳有一瞬间的心痛,毕竟他才十八岁,世界在他眼里仍是春花秋月般的美好,她却拿著一块块的石头砸坏他的美梦,连同他视为女神的偶像都变得邪恶而丑陋。
但桑琳晓得此刻自己不能心软,重药都放下手了,便不能因苦而放弃,不然劫难会更深。隐约中,她准备保护自己,至於林世骏,他年轻优秀,自有其复元及醒悟的能力。
「死?你连死都提到了?古人说,死有重於泰山,轻於鸿毛,你竟为一个不值得的女人死,这算什麽?」她冷硬地嘲讽著,「我保证,没有我,你还会活得好好的,而且,前途更光明;有了我,才会是黑暗、折磨的开始。」
他没有看她,只是僵直地站著,久久才开口,「那些道理都没有用的……失去你,才是黑暗!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