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喂桑琳一点水,手机响起,是在安亲班的女儿。吕云匆匆收拾东西正要出门,电话铃声大作,她冲过去接,正是那个「失踪」多日的林世骏!
「是吕老师呀,桑琳呢?」他很意外的问。
「亏你还记得桑琳!」吕云一肚子火,正好找到宣泄的管道,「她已经被你们整掉半条命了!你怎麽可以让你妈到学校里来闹?还到校长室说要告到教育局去,弄得人尽皆知,你教桑琳如何忍受?她根本是无辜的耶!」
林世骏愣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妈……闹到学校?」
「没错!今天都贴大字报了,说什麽桑琳勾引男学生,残害民族幼苗,无耻……什麽难听的字眼都有。」吕云继续骂道:「这整件事我最清楚,你才是始作俑者,桑琳当初根本不想接受你,要不是你死追活追,用些自杀卧轨的伎俩,她才不会理你呢!如今东窗事发,她却得承担一切的罪责,说她**你,你变成全然无辜的受害羔羊,可怜天真的小男生。天呀!这是个什麽世界!全没公理、全没正义吗?」
「桑琳还好吗?」他打断了吕云的歇斯底里。
「她快死了啦!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千夫所指,无病而死,你若再不来看她,就来不及……」
她还没吼完,电话那头就「嘟」地断掉了。可恶!这是什麽意思?他来还是不来?
唉!管不了这么多了,她自家的屋顶不也要掀了吗?
☆☆☆
林世骏脸色死白,东转西转的,一会儿穿鞋、一会儿找钥匙,还撞倒好几样东西,把在厨房的吴荷丽引出来,她警觉地问:「你要去哪里?晚上不是说好要请安美阿姨吃饭吗?」
「我要去看桑琳!」他蹲下身系鞋带,不看母亲。
「不许去!我们都讲过的,等我准备好再一起去,不是吗?」吴荷丽阻止著。
「是的,我们都讲过的!」林世骏霍地站直身,「那你怎么可以偷偷的到学校去,让桑琳做不了人呢?」
「我没有『偷偷』的,我是光明正大!」吴荷丽睑色一变,「我只是去讨个公道,当我儿子十八岁,我交给他们时,他们为何找那样的一个女老师来教你?难道我没有资格查个水落石出吗?」
「根本不用查,问我就够了!这几天,我表达得还不够清楚吗?我爱桑琳,是因为她的人,和她的年龄及老师的身分无关,你为什麽要把事情扩大,闹得人尽皆知呢?」林世骏愤怒的说。
「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件大事!无论你如何否认,她都曾是你的老师,也大你六岁,在别人看来,就是违逆伦常。」吴荷丽拉住他说:「儿子,老妈是在救你,想要一棒打醒你呀!你才二十二岁,前途远大,怎能一辈子受她拖累、控制呢?或许你以为那是爱,但真的不是呀!」
「妈,是真爱,桑琳就是我要的,如今因为你的偏见,她受人歧视、排挤,心里一定痛苦极了,我要去见她,你再也阻止不了我!」他努力的想要挣脱母亲的箝制。
「那麽我呢?我心里就不苦吗?你顾那女人,就不想想老妈吗?」她就是不放开他,努力将他往里屋拖,「我辛苦的生你、养你,一滴血、一滴泪的。虽说十二岁以後你都跟著爷爷,但我哪一年不是奔波来回,甚至比一般的母亲都辛苦?自从知道这件事後,我天天都在怪自己,只顾你老爸,没顾到你,让你缺乏母爱,所以才让你找上一个女老师。你若再这样下去,我真会愧疚到死,若救不了你,我一辈子也不能原谅我自己。」
「妈,你是个好母亲,我爱你,也从来不缺乏母爱。我很清楚,对你的爱,和对桑琳的完全不同,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并且成全我。」林世骏趁她手略微放松之际,冲到门口说:「妈,我必须去看她,如果不去,我才会愧疚到死!」
「慢著!不准去,你去看她,就是眼里没有我这个母亲,没有你父亲、你大哥,还有整个林家!」吴荷丽有走投无路之感。
「妈,你何必逼我呢?你已经许多年不管我,为何又在此刻插手?」他扶住门把,低声的说。
他仍在怪她未尽母责!吴荷丽用一种赌气的方式忿忿地说:「我今天就让你选,有余桑琳就没有我,看你是要我,还是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