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弥斯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她面不改色地把他的手掌推开,翻身想要坐起来,但漂泊者的反应更快,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一带。
爱弥斯重心不稳,直接跌进了他怀里。
壁炉的火光在两人之间跳跃,把影子投到身后的木墙上,纠缠成一团模糊的、暖融融的暗色。
爱弥斯整个人都被漂泊者的气息包裹住了——他身上有一种很淡的气味,像是旧书页翻动时的干燥与沉静。
怎么样的他都这么让她喜欢。
在隧门后时,她曾经在无数个日月,在脑海里临摹着他的样貌,构思着他的声音与味道。
她想,如果我真的坚持不住了,想要忘记一切,我也一定要记得属于和那个人的回忆,唯有这个我绝对不要失去!
现在她就陷在那个人的怀抱里。
爱弥斯的手抵在漂泊者胸口,能感觉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来,攥住了他衣襟的布料。
“漂……”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这样,我会不知道怎么办的。”
漂泊者低头,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后背,从肩胛骨滑到腰际,动作缓慢而坚定,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愿意从角落里走出来的猫。
“你不需要知道怎么办。”他说,“你只需要知道我在。”
爱弥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过了很久,久到壁炉里的柴火都塌了一截,她才闷声开口。
“……我以前,不敢想这样的画面。”
漂泊者的手停了一下。
“我小时候,你把我从湖里救出来,带我回来,给我煮热汤,帮我把头发擦干。”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很远很远的、别人的故事,“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好温柔。后来每一天都这么想。你教我认字,教我用剑,教我怎么看待这个世界,你什么都教我。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点光,我看过很多次,每次都偷偷记下来。”
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但是我不能说。除了不能说,还是不能说。因为你把我看成孩子,因为你把我养大,因为你给我的一切已经太多了。我不敢再多要一点。我怕多往前一步,连现在的这一切都会失去。”
漂泊者沉默地听着。他的手掌还在她背上,但动作停住了。
爱弥斯忽然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来,盯着他的眼睛,眼眶又红了,但她的表情是认真的,带着一种属于她的、很固执的倔强。
“所以你不许再离开我了。”她说,“我想要保护你,我想要分担你的责任。”
漂泊者看着她。
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上她的额头。
“不离开。”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答应你了。”
爱弥斯的睫毛颤了颤,和他离得太近,近到能数清楚他眼底那些细碎的光。
她忽然有点想退缩了——太近了,太真实了,幸福来得铺天盖地,她的大脑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密度。
但漂泊者没有给她退缩的机会。他的手掌从她背后移上来,捧住她的后脑,把她的脸压在自己的肩窝里。
“不用躲。”他说,“你躲了太多年了。以后都不用躲了。”
爱弥斯在他肩窝里僵了一瞬。
然后她的手指慢慢松开他的衣襟,转而环住他的腰。
不紧,很轻,带一点试探,像是第一次伸手触碰火焰的人,还在确认这份温度会不会灼伤自己。
但漂泊者没有动,他就那样安静地让她抱着,呼吸平稳,心跳稳定,像一个永远不会塌下来的港湾。
壁炉的火又噼啪响了一声。
窗外渐湖的水面被夜风吹皱,碎了一池的月光。
远处冰原的方向传来隧群的鸣叫,这片土地经历过太多伤痛——虚质侵蚀、阿列夫一的阴影、数不清的牺牲与放逐。
但此刻它很安静,仿佛连世界都识趣地给了这两个人一段不被打扰的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爱弥斯忽然从他肩窝里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笑。
漂泊者侧头:“怎么了?”
“我在想,”爱弥斯的声音里带了一点鼻音,但语调上扬了一点,“你以前跟我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