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萨满此刻终于体会到了比法术反噬还要痛苦的多的滋味,一千几百人吃喝拉撒都指望他来解决,互相并不统属的数十股势力,彼此不相服,一点芝麻小事也敢来打扰他,弄得这位身居高位的大人物,不胜其烦,只盼望着早日攻破黄初寨,瓜分胜利品,然后迅速回归祖居地,闭关修炼,补会失去的法力,蛊虫,以完全的状态,唤醒祖神,获得荣耀。
可惜,事情未必有他想象的那么美好。
在这支混编军队吃完最后一口干粮后,靠着艰难的打猎,他们才一步步挪到离黄初寨三里地的一座山丘。也许是黄初寨捕捉林间禽兽太过于凶狠,鸟兽都逃了个干净的缘故,这支比杂牌军还杂牌军的队伍都是混了个半饱,小部分人都只是喝到一口肉汤,要使劲扎紧绑在腰间的草绳,才不会让肚子发出咕咕叫的难堪声音。
这次远征的窘况让大萨满额头多出几缕白发,对于一个修者来说,简直不可思议。仓促建立的简陋营地里有气无力的勇士们,只有依靠幻想攻破黄初寨后吃上油水十足的腊味以及香喷喷的米饭,才能停止对首领们无能的怨言。
“听说,打鼓寨的兄弟们在对面的寨子里吃的不错,显然那个寨子不是俘虏他们……”
“要是我们打仗败了,被他们寨子俘虏,想来也不会饿肚子……”
“若战事不顺,干脆投降算了……”
“至少能混个肚饱……”
这样的流言已经在喝肉汤的下层勇士间开始流传了。而本该第一时间制止流言散播的大小首领们,因为萨满大人的无能,都保持了沉默。也许手下勇士们说的对,被俘虏并不是一件坏事。
一支离心离德的杂牌队伍,正面迎战一支众志成城的铁军,结果用脚趾头去想,都能猜测出结果。
于毒摆开阵势,打头二百名雷法术士,中间是身穿藤甲,手持藤盾的抛石手,后面是黄巾军旧部混编山民后清一色的黄巾枪兵。
对面是有气无力,精神疲乏的一条漫长散兵线,手上长短兵器都有。于毒双眼扫过,冷哼一声,从中军中走了出来。
大萨满眼看己方士气低迷,对方气势满溢,也想露一手意图鼓舞士气。他唤来一位壮年蛮人萨满,附耳说了几句,又递去一只蛊虫,拍了拍他的肩膀,便稳当地坐下观望。
那位萨满一口吞了蛊虫,排开众人出列,嘴里叽里呱啦一通胡说,把于毒还有黄初寨说成恶鬼般可怕,他拍打胸膛,表示要和对面的勇士比武。
本来,对这种蝼蚁不屑一顾的于毒,意外地发现对方身上突然具备了可怕的潜力,拒绝的话就勉强咽了下去,轻松地走前几步,站在离那位壮年萨满三十步远的地方。
脚下都是坚硬的岩石,一旦发力,两息之间逼近对方身体,大擒拿手卸了他的手脚关节,漂亮地赢他一场,再次打击对方低落的士气。
明显看出对方不是一般人物,于毒也不再掉以轻心,狮子扑兔仍需全力,何况对方的实力,哼哼……未必是只兔子。
壮年萨满果然不是好相与的普通货色,嘴里虔诚地念起故老相传的秘咒,配合体内那只蛊虫,散发出一股诡异莫名的法力波动。赤脚接触的坚硬土石,接触到这股波动后,随即变得柔软。岩石接受巫力的浸润后,变成无数黑色的绿豆大小的颗粒,长出许多细足,疯狂地沿着萨满的双足汹涌而上。一边撕裂吞食壮汉身上的衣物,紧密地贴合在体表,一边互相结合融化,构成一具覆盖全身,包裹面目的狰狞铠甲像。
只见那件岩土铠甲上,关节处长满了尖锐的土黄色倒刺,胸口浮雕着一只滴血穿山甲的首级,头盔与铠甲严丝合缝,只留下两个鼻孔出气。左右眼角,分别滑落两道黑白双色的纹路,有些法相的赫然神威味道。
于毒的神念扫视第一次遇到了阻拦,他戒备着放下抱在胸前的双臂,第一次露出谨慎的神色。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