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璇玑的桃花眸轻轻眨了一下,目光从宋宝山的脸上滑到他身后那两名冷面护卫身上,又慢慢收了回来。
“这不是……人多,有些害羞嘛。”她的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娇怯。
宋宝山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瞟了一眼那两名护卫,随即嘿嘿一笑。
“别介意。”他摆了摆手,语气大大咧咧的,“我爹不放心我一个人出来,非要塞几个人跟着,我也没办法,他们就是木头桩子,当他们不存在就行了。”
他拍了拍身旁的软榻,朝谢璇玑招了招手:“来,过来陪本公子喝杯酒。”
谢璇玑垂眸一笑,起身莲步轻移,走到宋宝山面前的几案旁坐了下来。
赤红纱裙在灯火下微微晃动,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随着她的动作飘散开来。
她拿起案上的酒壶,纤指微倾,琥珀色的酒液沿着壶嘴缓缓注入杯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宋公子,请。”
她双手奉上酒盏,桃花眸隔着赤色薄纱微微弯起。
宋宝山伸手接过,却没有立刻送到嘴边。他将酒盏握在掌中随意晃了晃,目光斜斜一瞥身侧。
左边那名护卫会意,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玉蝉。玉蝉通体碧绿,腹部刻着几道极细的灵纹,在灯火下隐隐泛着微光。
护卫将玉蝉浸入酒液中,轻轻搅动两下。玉蝉腹部的灵纹闪烁了一息,随即归于平淡,再无异状。
“无碍。”护卫收起玉蝉,退回原位。
宋宝山这才放下心来,将酒盏凑到嘴边仰头饮尽,咕嘟一声咽下后,粗鲁地抹了把嘴角的酒渍,神色愈发惬意。
谢璇玑看着他,嘴角微勾:“宋公子还真是谨慎。”
“没办法。”宋宝山将空了的酒盏往几上一搁,顺势伸出手来,一把握住了谢璇玑搁在膝上的手。
那只手宽大粗厚,掌心还带着黏腻的汗意,不由分说地将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整个裹了进去。
谢璇玑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面纱之后的表情看不真切。
宋宝山浑然不觉,反而得寸进尺地揉捏着她的指尖,嘿嘿笑道:“这太清京里眼红本公子、想要我命的人可不少,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说话间,他的目光盯住那层赤色面纱。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少了几分嬉笑,多了一层毫不掩饰的贪婪。
“既然都到这一步了,紫凝姑娘。”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着,细长的小眼微微眯起,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面纱,是不是也该摘了?让本公子好好瞧瞧,这底下藏着的,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谢璇玑闻言,桃花眸微微一眨,目光从宋宝山脸上缓缓移开,扫过左右那两名冷面护卫,又慢慢收了回来。
“这张脸,小女子只给有缘人看。”她的声音压得柔柔的,语调不急不缓,“只是不知道,这屋子里哪位才是小女子的有缘人呢?”
宋宝山愣了一息,随即嘿嘿笑了起来。
“他们啊?”他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放心,本公子坐在这儿,有缘人除了我还能有谁?”
话音未落,他握着谢璇玑手指的那只手忽然一滑,顺着她的小臂往下,直接摸向了她的大腿。
谢璇玑的身体微微一僵。那只粗厚的手掌隔着薄薄一层纱裙覆在她腿上,掌心的温度和汗意透了过来,热烘烘的,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她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急色,直接上手。
衣柜的暗格之中,叶澈的瞳孔微微一缩。右手无声地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下一息,《青碧衡心诀》自行运转,一股清凉的气息从眉心沁入,将胸腔中那团骤然升腾的戾气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的呼吸重新放缓,原本冷硬的目光一点点恢复了沉静。
他视线穿透柜门的缝隙,径直落在了案几上那只青瓷茶盏上。
茶盏安安静静地立在原处,纹丝未动。
门边杵着的两名四境护卫是意料之外的变数,但谢璇玑的手始终没有去碰那只茶盏,那双眸子里亦不见半点慌乱。
叶澈松了松拳头,继续看了下去。
雅室之中,谢璇玑已经压下了那一瞬间的僵硬,唇角重新多了一抹笑意,语气娇嗔中带着几分闪躲。
“宋公子说笑了。”她微微偏了偏身子,试图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这里是绮梦楼,哪来的什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