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来小昭去了波斯,殷离逝世,又认定殷离是赵敏所害,那麽顺理成章,自是要与周芷若成婚。不料变生不测,大起波折,其後真相逐步揭露,周赵二女原来善恶颠倒,幸好自己并未与周芷若成婚,铸成大错。赵敏更公然与父兄决裂,则此事已不为难。万不料赵敏突然不告而别,而周芷若又有此一问。
周芷若见他沉吟不答,说道:「我问你的乃是虚幻之事。小昭当了波斯明教的处女教主,我又──又杀害了殷姑娘。四个女子之中,只剩下了赵姑娘。我只是问你,倘若我们四人都好端端的在你身边,你便如何?」
张无忌道:「芷若,这件事我在心中已想了很久。我似乎一直难决,但到今天,我才知道真正爱的是谁。」周芷若问道:「是谁?是──是赵姑娘麽?」
张无忌道:「不错。我今日寻她不见,恨不得自己死了才好。要是从此不能见她,我性命也是活不久长。小昭离我而去,我自是十分伤心。我表妹逝世,我更是难过。你──你後来这样,我既痛心,又深感惋惜。然而,芷若,我不能瞒你,要是我这一生再不能见到赵姑娘,我是宁可死了的好。这样的心意,我以前对旁人从未有过。」
他初时对殷离、周芷若、小昭、赵敏四女似是不分轩轾,但今日赵敏这一走,他才突然发觉,原来赵敏在他心中所占位置,毕竟与其余三女不同。
周芷若听他这般说,轻声道:「那日在大都,我见你到那小酒店去和她相会,便知你内心情爱之所系。只是我还痴心妄想,若是与你──与你成亲之後,便──便可以拉得你回心转意,实在──实在──那是是万万不能的。」
张无忌歉然道:「芷若,我对你一向敬重,对殷家表妹心生感激,对小昭是意存怜惜,但对赵姑娘却是──却是铭心刻骨的相爱。」
周芷若喃喃道:「铭心刻骨的相爱,铭心刻骨的相爱。」顿了一顿,低声道:「无忌哥哥──我对你可也是铭心刻骨的相爱。你──你竟然不知道麽?」
张无忌大是感动,握着她手,柔声道:「芷若,我是知道的。你对我这番心意,今生今世,我不知要如何报答你才好。我──我真的对你不起。」
周芷若道:「你没对我不起,你一直待我很好,难道我不知道麽?我问你:倘若赵姑娘此番不别而行,你永远找不到她了,倘若她给奸人害死了,倘若她对你变心,你──你便如何?」
张无忌心中已难过了很久,听她这麽说,再也忍耐不住,流下泪来,哽咽道:「我──我不知道!总而言之,上天下地,我也非寻着她不可。」
周芷若叹了口气,道:「她不会对你变心的,你要寻着她,那也很容易。」
张无忌又惊又喜,站了起来,道:「她在那里?芷若,你快说。」
周芷若一对妙目凝视着张无忌,见他脸上大喜若狂的神情,轻轻的道:「你对於我永远不会这麽关心。你要知道赵姑娘的所在,须得答允我一件事,否则你永远找她不到的了。」张无忌道:「你要我答允甚麽事?」
周芷若道:「这件事我现下还没想起,日後想到了再跟你说。总之这事不违侠义之道,不碍光复大业,也於明教及你自己的名声无损,只是做起来未必容易。」
张无忌一呆,心想:「当日敏妹要我做三件事,也说甚麽不违侠义之道,迄今为止,她只要我做过两件事。那两件事可真不易办,怎麽芷若也学起她的样来?」
周芷若道:「你不答允,自然也由得你。不过大丈夫言而有信,要是答允了我,事到临头,可不能推委抵赖。」
张无忌沉吟道:「你说此事不违侠义之道,不碍光复大业,也於明教及我自己的名声无损?」周芷若道:「不错!」张无忌道:「好,当真不违侠义之道,无损於光复大业,我便答允你了。」周芷若道:「咱们击掌为誓。」伸出手掌,要与他互击。
张无忌情知跟她击掌立誓之後,便是在自己身上套了一道沉重之极的枷锁,这个周姑娘外表温柔斯文,但心计之工,行事之辣,丝毫不在赵敏之下,一时提起了手掌,拍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