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他张三丰百年修为,猛地里听到这个噩耗,也是大吃一惊,半晌说不出话来,定了定神,才道:「魔教竟然如此猖獗,少林寺高手如云,不知如何竟会遭了魔教的毒手?」
空相道:「空智、空性两位师兄率同门下弟子,和中原五大派结盟西征,围攻光明顶。留寺僧众,日日静候好音,这日山下报道,远征人众大胜而归。方丈空闻师兄得讯大喜,率同合寺弟子,迎出山门,果见空智、空性两位师兄带领西征弟子,回进寺来,另外还押着数百名俘虏。众人到得大院之中,方丈问起得胜情由。空智师兄唯唯否否。空性师兄忽地叫道:『师兄留神,我等落入人手,众俘虏尽是敌人』方丈惊愕之间,众俘虏抽出兵刃,突然动手。本派人众一来措手不及,二来多数好手西征陷敌,留守本寺的力道弱了,大院子的前後出路均已被敌人堵死,一场激斗,终於落了个一败涂地,空性师兄当场殉难」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
张三丰心下黯然,说道:「这魔教如此歹毒,行此恶计,又有谁能提防?」
只见空相伸手解下背上的黄布包袱,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层油布,再打开油布,赫然露出一颗首级,环眼圆睁,脸露愤怒之色,正是少林三大神僧之一的空性大师。张三丰和张无忌都识得空性面目,一见之下,不禁「啊」的一声,一齐叫了出来。
空相泣道:「我舍命抢得空性师兄的法体。张真人,你说这大仇如何得报?」说着将空性的首级恭恭敬敬放在桌上,伏地拜倒。张三丰凄然躬身,合十行礼。
张无忌想起光明顶上比武较量之际,空性神僧慷慨磊落,豪气过人,实不愧为堂堂少林的一代宗师,不意惨遭奸人戕害,落得身首分离,心下甚是难过。
张三丰见空相伏地久久不起,哭泣甚哀,便伸手相扶,说道:「空相师兄,少林武当本是一家,此仇非报不可」他刚说到这个「可」字,冷不防砰的一声,空相双掌一齐击在他小腹之上。
这一下变故突如其来,张三丰武功之深,虽已到了从心所欲、无不如意的最高境界,但那能料到这位身负血仇、远来报讯的少林高僧,竟会对自己忽施袭击?在一瞬之间,他还道空相悲伤过度,以致心智迷糊,昏乱之中将自己当作了敌人,但随即知道不对,小腹上所中掌力,竟是少林派外门神功『金刚般若掌』,但觉空相竭尽全身之劲,将掌力不绝的催送过来,脸白如纸,嘴角却带狞笑。
张无忌、俞岱岩、明月三人蓦地见此变故,也都惊得呆了。俞岱岩苦在身子残废,不能上前相助师父一臂之力。张无忌年轻识浅,在这一刹那间,还没领会到空相竟是意欲立毙太师父於掌底。两人只惊呼了一声,便见张三丰左掌挥出,拍的一声轻响,击在空相的天灵盖上。这一掌其软如绵,其坚胜铁,空相登时脑骨粉碎,如一堆湿泥般瘫了下来,一声也没哼出,便即毙命。
俞岱岩忙道:「师父,你」只说了一个「你」字,便即住口。只见张三丰闭目坐下,片刻之时,头顶冒出丝丝白气,猛地里口一张,喷出几口鲜血。
张无忌心下大惊,知道太师父受伤着实不轻,倘若他吐出的是紫黑瘀血,凭他深厚无比的内功,三数日即可平复,但他所吐的却是鲜血,又是狂喷而出,那麽脏腑已受重伤。在这霎时之间,他心中迟疑难决:「是否立即表明身份,相救太师父?还是怎地?」
便在此时,只听得脚步声响,有人到了门外,听他步声急促,显是十分慌乱,却不敢贸然进来,也不敢出声。俞岱岩道:「是灵虚吗?甚麽事?」那知客道人灵虚道:「禀报三师叔,魔教大队到了宫外,要见祖师爷爷,口出污言秽语,说要踏平武当派」
俞岱岩喝道:「住口!」他生怕张三丰分心,激动伤势。
张三丰缓缓睁开眼来,说道:「少林派金刚般若掌的威力果是非同小可,看来非得静养三月,伤势难愈。」张无忌心道:「原来太师父所受之伤,比我所料的更重。」只听张三丰又道:「明教大举上山。唉,不知远桥、莲舟他们平安否?岱岩,你说该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