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莫声谷四人分坐四角,各出一掌,抵在张无忌胸、腹、背、腰四处大穴之上齐运内力,给他疗伤。四人内力甫施,立时觉得他体内有一股极强的吸力,源源不绝的将四人内力吸引过去。四人大惊,暗想如此不住吸去,只须一两个时辰,自己内力便致耗竭无存,但他生死未卜,那便如何是好?正没做理会处,张无忌缓缓睁开眼睛,「啊」了一声。宋远桥等心头一震,猛觉得手掌心有一股极暖和的热力反传过来,竟是他的九阳神功起了应和,转将内力反输向四人体内。
宋远桥叫道:「使不得!你自己静养要紧。」四人急忙撤掌而起,但觉似有一片滚水周流四肢百骸,舒适无比,显是他不但将吸去的内力还了四人,而且他体内九阳真气充盈鼓荡,反助四人增强了内功的修为。宋远桥等四人面面相觑,暗自震骇,眼见他重伤垂死,那知内力竟是如此强劲浑厚,沛不可当。
此刻张无忌外伤尚重,内息却已运转自如,慢慢站起,说道:「宋伯伯、俞二伯、张四伯、莫七叔,恕侄儿无礼。太师父他老人家福体安康?」
俞莲舟道:「师父他老人家安好!无忌,你你长这麽大了」说了这几句话,心头虽有千言万语,却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是脸露微笑,热泪盈眶。
白眉鹰王殷天正得知这位救命恩人竟是自己外孙,高兴得呵呵大笑,却终究站不起身。
灭绝师太铁青着脸,将手一挥,峨嵋群弟子跟她向山下走去。
周芷若低着头走了几步,终於忍不住向张无忌望去。张无忌却也正自目送她离去。两人目光相接,周芷若苍白的脸颊上飞上一阵红晕,眼光中似说:「我刺得你如此重伤,真是万分的过意不去,你可要好好保重。」张无忌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周芷若登时满脸喜色,神采飞扬,随即回过头去,加快脚步,远远去了。
武当派和张无忌相认,再加峨嵋派这一去,六大派围剿魔教之举登时风流云散。崆峒和华山两派携死扶伤,跟着离去。
何太冲走上前来,说道:「小兄弟,恭喜你们亲人相认啊」张无忌不等他接着说下去,从怀中摸出两枚避瘴气、去秽恶的寻常药丸,递了给他,说道:「请贤夫妇各服一丸,金蚕蛊毒便可消解。」何太冲接过药丸,见黑黝黝的毫不起眼,不信便能消解得那天下至毒的金蚕蛊毒。张无忌道:「在下既说消解得,便是消解得。」他话声仍然微弱,但光明顶这一战镇慑六大门派,气度之中,自然而然生出一股威严,不由得何太冲不信。他又想:「即使他骗人,这药不能消解蛊毒,但当着武当四侠,也不能强逼他给真药。何况少林派宁空性贼秃也颇有回护这小贼之意。今日只好认命罢了。」当下苦笑着说声:「多谢!」和班淑娴分别服下药丸,指挥众弟子收拾本派死者的屍首,告辞下山。
俞莲舟道:「无忌,你伤重不能下山,只好在此调养,我们可不能留下陪你。盼你痊癒之後来武当一行,也好让师父见了你欢喜。」张无忌含泪点头。各人有许多事想问、有许多话想说,但见他神情萎顿,均知多说一句话便加重一分伤势,只得忍住不言。
猛听得少林派中有人大声叫了起来:「圆真师兄的屍首呢?」另一人道:「咦,怎不见了圆真师伯的法体?」莫声谷好奇心起,抢步过去一看,只见七、八名少林僧在收拾本门战死者的遗体,可是单单少了圆真一具屍体。
圆音指着明教教众,大声喝道:「快把我圆真师兄的法体交出来,莫惹得和尚无名火起,一把火烧得你们个个屍骨成灰。」
周颠笑道:「哈哈,哈哈!真是笑话奇谈!你这活贼秃我们也不要,要他这死和尚干甚麽?拿他当猪当羊,宰来吃他的瘦骨头吗?」
少林众人心想倒也不错,当下十余名僧人四出搜索,却那里有圆真的屍身。众人虽觉奇怪,但想多半是华山、崆峒各派收取本门死者屍身之时误收了去,也就不再追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