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叫道:「快抓那个知客僧来问个明白。」韦一笑、说不得等人分头去找,那知客僧却已躲得不知去向。五行旗四下搜索。过得小半个时辰,各旗掌旗使先後来报,说道寺中无人,但到处都有激斗过的痕迹。许多殿堂中都有血渍,也有断折的兵刃,却没发见屍首。
张无忌道:「杨左使,你说如何?」杨逍道:「这场激斗,当是在两三日之前。难道少林派全军覆没,竟被杀得一个不存?」说不得道:「刚才不是有几十人奔向後山吗?」杨逍道:「那多半是少林派的对头,留守在这里的,见到咱们大队人马到来,便溜之大吉了。」
彭莹玉道:「依事势推断,必当如此。刚才那个知客僧就是冒充的,只可惜没能截下他来。可是少林派的对头之中,那有这样厉害的一个帮会门派?莫非是丐帮?」周颠道:「丐帮势力虽大,高手虽多,总也不能一举便把少林寺的众光头杀得一个不剩。除非是咱们明教才有这等本事,可是本教明明没干这件事啊?」铁冠道人道:「周颠,你少说几句废话成不成?本教有没有干这事,难道咱们自己不知?」
厚土旗掌旗使颜垣来报:「启禀教主,罗汉堂中的十八尊罗汉佛像曾经给人移动过,不知其中有无蹊跷。」
群豪知颜垣精於土木构筑之学,他既生疑心,必有所见,都道:「咱们瞧瞧去。」来到罗汉堂中,只见墙上溅了不少血渍,戒刀禅杖丢满一地。
周颠道:「颜兄,这十八罗汉有甚麽古怪?」颜垣道:「每一尊罗汉像都给人推动过,本来兄弟疑心後面另有门户道路,但查察墙壁,却无密门秘道。」
杨逍沉吟半晌,道:「咱们在把罗汉像推开来瞧瞧。」颜垣跳上神座,将长眉罗汉推在一旁,露出墙壁,果然并无异状。杨逍也跃上神座,细看那长眉罗汉,突然「咦」的一声,道:「罗汉背後写得有字。」将那尊罗汉像扳转身来。
群豪赫然见到一个斗大的「灭」字。罗汉像本是金身,这时金光灿烂的背心给人用利器划出了一个大大的「灭」字。深入逾寸,笔划中露出了泥土。印痕甚新,显是刻划不久。
周颠道:「这个『灭』字,是甚麽意思?啊,是了,是峨嵋派挑了少林寺,灭绝师太留字示威。」群豪都觉此话太也匪夷所思,尽皆摇头。
说话之间,群豪已将十八尊罗汉像都扳转身来,除了极右首的降龙罗汉,极左首的伏虎罗汉之外,余下十六尊罗汉背後各划了一字,自右至左的排去,十六个大字赫然是:
「先诛少林,再灭武当,惟我明教,武林称王!」
殷天正、铁冠道人、说不得等人不约而同的一齐叫了出来:「这是移祸江东的毒计!」
群豪见这十六个大字张牙舞爪,形状可怖,想到少林寺群僧惨遭横祸,这笔帐却要算到明教头上,无不戚然有忧。
周颠叫道:「咱们快把这些字刮去了,免得做冤大头。」杨逍道:「敌人用心恶毒,单是刮去这十六个字,未必有用。」这次周颠觉得他说得有理,不再跟他斗口,只问:「那怎麽办?」说不得道:「这其实是个证据。咱们找到了使这移祸毒计之人,拿他来与这十六个字对质。」杨逍点头称是。
彭莹玉道:「小僧尚有一事不明,要请杨左使指教。刻下这十六字之人,既是存心嫁祸本教,使本教承担毁灭少林派的大罪名,好让天下武林群起而攻,然则他何以如此使罗汉佛像背向墙壁?不将这十六个大字向着外面?若不是颜旗使细心,那不是谁也不会知道罗汉像背上有字吗?」
杨逍脸色凝重,说道:「猜想起来,这些罗汉像是另外有人给转过去的,多半暗中有人在相助本教。咱们已领了人家极大的情。」群豪齐声问道:「此人是谁?杨左使从何得知?」杨逍叹道:「这其中的原委曲折,我也猜想不透」
他这句话尚未说完,张无忌突然「啊」的一声,大叫起来,说道:「『先诛少林,再灭武当』,只怕只怕武当派即将遭难。」
韦一笑道:「咱们义不容辞,立即赴援,且看到底是那一批狗奴才干的好事。」殷天正也道:「事不宜迟,大夥儿立即出发。这批奸贼已先走了一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