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总管正要去传小王爷号令,突然间只见东南角上火光冲天。他大吃一惊,叫道:「小王爷,王府失火!咱们快去保护王爷要紧。」
王保保关怀父亲安危,顾不得擒杀叛贼,忙道:「妹子,我先回府,你诸多小心!」不等赵敏答应,掉转马头,直冲出去。
王保保这一走,十八金刚一齐跟去,王府武士也去了一大半。余下众武士见王府失火,谁也没想到只是韦一笑一人捣鬼,只道大批叛徒进攻王府,无不惊惶。
其时宋青书、宋远桥、张松溪、莫声谷等都已跃下高塔,双方强弱之势更形逆转,待得空闻方丈、空智大师,以及少林派达摩堂、罗汉堂众高僧一一跃下时,赵敏手下的武士已无可抗御。
赵敏心想此时若再不走,反而自己要成为他的俘虏,当即下令:「各人退出万安寺。」转头向张无忌道:「明日黄昏,我再请你饮酒,务请驾临。」张无忌一怔之间,尚未答应,赵敏一笑嫣然,已退入了万安寺後殿。
只听得范遥在塔顶大叫:「周姑娘,快跳下,火烧眉毛啦,你再不跳,难道想做焦炭美人吗?」周芷若道:「我陪着师父!」
灭绝师太和鹤笔翁剧斗一阵,烟火上腾,便跃上一层,终於斗上了第十层的屋角。她功力尚未全复,但此时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掌法中只攻不守。鹤笔翁一来挂念着师兄,心有二用,二来前伤未癒,三来适才中了麻药,穴道又被封闭良久,手脚究也不十分灵便,两人竟斗了个不分上下。灭绝师太听到徒儿的说话,叫道:「芷若,你快跳下去,别来管我!这贼老儿辱我太甚,岂能容他活命?」
鹤笔翁暗暗叫苦:「这老尼全是拚命的打法,我救师兄要紧,难道跟她在这火窟中同归於尽不成?」大声道:「灭绝师太,这话是苦头陀说的,跟我可不相干。」
灭绝师太撤掌回身,问范遥道:「兀那头陀,这等疯话可是你说的?」范遥嬉皮笑脸的道:「甚麽疯话?」这一句话,明摆着要灭绝师太亲口重复一遍:「他说我是你的老情人,周芷若是我跟你生的私生女儿。」这两句她如何能说得出口?但就是范遥这句话,她已知鹤笔翁之言不假,只气得全身发颤。
鹤笔翁见灭绝师太背向自己,突然一阵黑烟卷到,正是偷袭的良机,烟雾之中,一掌击向灭绝师太背心。周芷若和范遥看得分明,齐声明道:「师父小心!」「老尼姑小心!」但灭绝师太回掌反击,已挡不了鹤笔翁的阴阳双掌,左掌和他的左掌相抵,鹤笔翁的右手所发的玄冥神掌终於击在她的背心。那玄冥神掌何等厉害,当年在武当山上,甚至和张三丰都对得一掌,灭绝师太身子一幌,险些摔倒。周芷若大惊,抢上扶住了师父。
范遥大怒,喝道:「阴毒卑鄙的小人,留你作甚?」提起裹着鹿杖客和韩姬的被窝卷儿,抛了下去。鹤笔翁同门情深,危急之际不及细思,扑出来便想抓住鹿杖客。但那被窝卷离塔太远,鹤笔翁只抓到被窝一角,一带之下,竟身不由主的跟着一起摔落。
张无忌站在塔下,烟雾弥漫之中瞧不清塔上这几人的纠葛,眼见一大捆物事和一个人摔下,那捆物事不知是甚麽东西,隐约间只看到其中似乎包得有人,但那人却看清楚是鹤笔翁。他明知此人曾累得自己不知吃过多少苦头,甚至自己父母之死也和他有莫大关连,可是终究不忍袖手不顾,任由他跌得粉身碎骨,立即纵身上前,双掌分别拍击,将被窝和鹤笔翁分向左右击出三丈。
鹤笔翁一个回旋,已然站定,心中暗叫一惊:「好险!」他万没想到张无忌竟会以德报怨,救了自己一命,转身去看师兄时,却又吃了一惊。原来张无忌一拍之下,被窝散开,滚出两个赤裸裸的人来,正好摔入火堆之中,鹿杖客穴道未解,动弹不得,须发登时着火。鹤笔翁大叫:「师哥!」抢入火堆中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