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遥返身将鹿杖客和韩姬一起裹在被窝之中,回到塔边,将两人高高举起,叫道:「鹤老儿,你只要走近塔门一步,我便将这头淫鹿摔了下来。」
众武士手中高举火把,照耀得四下里白画相似,只是那宝塔太高,火光照不上去,但影影绰绰的,仍可看到鹿杖客和韩姬的面貌。
鹤笔翁大惊,叫道:「师哥,师哥,你没事吗?」连叫数声,不听得鹿杖客答话,只道已被苦头陀弄死,心下气苦,叫道:「贼头陀,你害死我师哥,我跟你誓不两立。」
范遥解开了鹿杖客的哑穴。鹿杖客立时破口大骂:「贼头陀,你这里应外合的奸细,千刀万剐的杀了」范遥容他骂得几句,又点上了他的哑穴。鹤笔翁见师兄未死,心下稍安,只怕苦头陀真的将师兄摔了下来,不敢走向塔门。
这般僵持良久,鹤笔翁始终不敢上来相救师兄。范遥只盼尽量拖延时光,多拖得一刻便好一刻,他站在栏干之旁,哈哈大笑,叫道:「鹤老儿,你师兄色胆包天,竟将王爷的爱姬偷盗出来。是我捉奸捉双,将他二人当场擒获。你还想包庇师兄吗?总管大人,快快将这老儿拿下了。他师兄弟二人叛逆作乱,罪不容诛。你拿下了他,王爷定然重重有赏。」
哈总管斜目睨视鹤笔翁,要想动手,却又不敢。他见苦头陀突然开口说话,虽觉奇怪,但清清楚楚的瞧见鹿杖客和韩姬裹在一条棉被之中,何况心中先入为主,早已信了九成。他高声叫道:「苦大师,请你下来,咱们同到王爷跟前分辩是非。你们三位都是前辈高人,小人谁也不敢冒犯。」
范遥一身是胆,心想同到王府之中去见王爷,待得分清是非黑白,塔上诸侠体内毒性已解,当即叫道:「妙极,妙极!我正要向王爷领赏。总管大人,你看住这个鹤老儿,千万别让他乘机逃了。」
正在此时,忽听得马蹄声响,一乘马急奔进寺,直冲到高塔之前,众武士一齐躬身行礼,叫道:「小王爷!」范遥从塔上望将下来,只见此人头上束发金冠闪闪生光,跨下一匹高大白马,身穿锦袍,正是汝阳王的世子库库特穆尔、汉名王保保的便是。
王保保厉声问道:「韩姬呢?父王大发雷霆,要我亲来查看。」哈总管上前禀告,便说是鹿杖客将韩姬盗了来,现被苦头陀拿住。鹤笔翁急道:「小王爷,莫听他胡说八道。这头陀乃是奸细,他陷害我师哥」王保保双眉一轩,叫道:「一起下来说话!」
范遥在王府日久,知道王保保精明能干,不在乃父之下,自己的诡计瞒得过旁人,须瞒不过他,一下高塔,倘若小王爷三言两语之际便识穿破绽,下令众武士围攻,单是一个鹤笔翁便不好斗,自己脱身或不为难,塔中诸侠就救不出来了,高声说道:「小王爷,我拿住了鹿杖客,他师弟恨我入骨,我只要一下来,他立刻便会杀了我。」
王保保道:「你快下来,鹤先生杀不了你。」范遥摇摇头,朗声道:「我还是在塔上平安些。小王爷,我苦头陀一生不说话,今日事出无奈,被迫开口,那全是我报答王爷的一片赤胆忠心。你若不信,我苦头陀只好跳下高塔,一头撞死给你看了。」
王保保听他言语,七、八成是胡说八道,显是有意拖延,低声问哈总管道:「他有何图谋,要故意延搁,是在等候甚麽人到来吗?」哈总管道:「小人不知」鹤笔翁抢着道:「小王爷,这贼头陀抢了我师哥的解药,要解救高塔中囚禁着的一众叛逆。」王保保登时省悟,叫道:「苦大师,我知道你的功劳,你快下来,我重重有赏。」
范遥道:「我被鹿杖客踢了两脚,腿骨都快断了,这会儿全然动弹不得。小王爷,请你稍待片刻,我运气疗伤,当即下来。」
王保保喝道:「哈总管,你快派人上去,背负苦大师下塔。」范遥大叫:「使不得,使不得,谁一移动我的身子,我两条腿子就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