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将嘴唇凑到张无忌耳边,低声道:「你的周姑娘要糟啦!你叫我一声好姊姊,我便出头去给她解围。」张无忌心中一动,知道这位姑娘足智多谋,必有妙策使周芷若脱困,但她年纪比自己小得多,这一声「好姊姊」叫起来未免太也肉麻,实在叫不出口,正自犹豫,赵敏又道:「你不叫也由得你,我可要走啦。」
张无忌无奈,只得在她耳边低声叫道:「好姊姊!」赵敏噗哧一笑,正要长身而起,亭中诸人已然惊觉。丁敏君喝道:「是谁?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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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墙外传来几声咳嗽,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说道:「黑夜之中,你峨嵋派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甚麽?」一阵衣襟带风之声掠过空际,凉亭外已多了两人。
这二人面向月光,张无忌看得分明,一个是佝偻龙锺的老妇,手持拐杖,正是金花婆婆,另一个是身形婀娜的少女,容貌奇丑,却是殷野王之女、张无忌的表妹蛛儿殷离。那日韦一笑将蛛儿擒去,还没上光明顶便寒毒发作,强忍着不吸她热血,终於不支倒地,於来得周颠救醒,再寻蛛儿时却已不知去向。张无忌自和她分别以来,常自想念,不料此刻忽而出现,他大喜之下,几欲出声招呼。
丁敏君冷冷的道:「金花婆婆,你来干甚麽?」金花婆婆道:「你师父在那里?」丁敏君道:「先师已於昨日圆寂,你在园外听了这麽久,却来明知故问。」
金花婆婆失声道:「啊,灭绝师太已圆寂了!是怎样死的?为甚麽不等着再见我一面?唉,唉,可惜,可惜」一句话没再说得下去,弯了腰不住的咳嗽。蛛儿轻轻拍着她背,向丁敏君冷笑道:「谁耐烦来偷听你们说话?我和婆婆经过这里,听得你叽哩咕噜的说个不停,我认得你的声音,这才进来瞧瞧,婆婆问你,你没听见吗?你师父是怎样死的?」
丁敏君怒道:「这干你甚麽事?我为甚麽要跟你说?」
金花婆婆舒了口长气,缓缓的道:「我生平和人动手,只在你师父手下输过一次,可是那并非武功招数不及,只是挡不了倚天剑的锋利。这几年来发愿要找一口利刃,再与你师父一较高下。老婆子走遍了天涯海角,总算不枉了这番苦心,一位故人答应借宝刀给我一用。我打听得峨嵋派人众被朝廷囚禁在万安寺中,有心要去救你师父出来,和她较量一下真实本领,岂知今日来到,万安寺已成了一片瓦砾。唉!命中注定,金花婆婆毕生不能再雪此败之辱。灭绝师太啊灭绝师太,你便不能迟死一天半日吗?」
丁敏君道:「我师父此刻倘若尚在人世,你也不过再多败一场,叫你输得死心塌」
突然间拍拍拍拍,四下清脆的声响过去,丁敏君目眩头晕,几欲摔倒,脸上已被金花婆婆左右开弓的连击了四掌。别看这老婆婆病骨支离,咳嗽连连,岂知出手竟然迅捷无伦,手法又怪异之极,这四掌打得丁敏君竟无丝毫抗拒躲闪的余地。她与丁敏君相距本有两丈,但顷刻间欺近身去,打了四掌於又即退过,行动直似鬼魅。
丁敏君惊怒交集,立即拔出长剑,抢上前去,指着金花婆婆道:「你这老乞婆,当真活得不耐烦了?」金花婆婆似乎没听到她的辱骂,对她手中长剑也似视而不见,只缓缓的道:「你师父到底是怎麽死的?」语意萧索,似乎十分的心灰意懒。丁敏君手中长剑的剑尖距她胸口不过三尺,终究不敢便刺了出去,只骂:「老乞婆,我为甚麽要跟你说?」
金花婆婆长叹一声,自言自语:「灭绝师太,你一世英雄,可算得武林中出类拔萃的人物,一旦身故,弟子之中,竟无一个像样的人出来接掌门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