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在武当山上这麽一耽搁,派出去的五行旗人众先後回山,带回来的讯息令人大为惊讶。峨嵋、华山、崆峒、崑仑各派远征光明顶的人众,竟无一个回转本派,江湖上沸沸扬扬,都说魔教势大,将六大派前赴西域的众高手一鼓聚歼,然後再分头攻灭各派。少林寺僧众突然失踪之事,在武林中已引起了空前未有的大波。五行旗各掌旗副使此去幸好均持有张三丰所付的武当派信符,又不泄漏自己身份,否则早已和各派打得落花流水。各掌旗副使言道,此刻江湖上众门派、众帮会、以及镖行、山寨、船帮、码头等等,无不严密戒备,生怕明教大举来袭。
过了数日,殷天正和殷野王父子也回到武当,报称天鹰旗已改编完竣,尽数隶属明教。又说东南群雄并起,反元义师此起彼伏,天下已然大乱。其时元军仍是极强,且起事者各自为战,互相并无呼应联络,都是不旋踵即被扑灭。
当日晚间,张三丰在後殿摆设素筵,替殷天正父子接风。席间殷天正说起各地举义失败的情由,每一处起义,明教和天鹰教下的弟子均有参与,被元兵或擒或杀,殉难者极众。群豪听了,尽皆扼腕慨叹。
杨逍道:「天下百姓苦难方深,人心思变,正是驱除鞑子、还我河山的良机。昔年阳教主在世,日夜以兴复为念,只是本教向来行事偏激,百年来和中原武林诸派怨仇相缠,难以携手抗敌。天幸张教主主理教务,和各派怨仇渐解,咱们正好同心协力,共抗胡虏。」周颠道:「杨左使,你的话听来似乎不错。可惜都是废话,近乎放屁一类。」杨逍听了也不生气,说道:「还须请周兄指教。」
周颠道:「江湖上都说咱们明教杀光了六大派的高手,一听到『明教』两字,人人恨之入骨,甚麽『同心协力、共抗胡虏』云云,说来好听,却又如何做起?」杨逍道:「咱们虽然蒙此恶名,但真相总有大白之日,何况张真人可为明证。」周颠笑道:「倘若的确是咱们杀了宋远桥、灭绝老尼、何太冲他们,张真人还不是给蒙在鼓里,如何作得准?」铁冠道人喝道:「周颠,在张真人和教主之前不可胡说八道!」周颠伸了伸舌头,却不言语。
彭莹玉道:「周兄之言,倒也不是全无道理。依贫僧之见,咱们当大会明教各路首领,颁示张教主和武林各派修好之意。同时人多眼宽,到底宋大侠、灭绝师太他们到了何处,在大会中也可有个查究。」周颠道:「要查宋大侠他们的下落,那就容易得很,可说不费吹灰之力。」众人齐道:「怎麽样?你何不早说?」
周颠洋洋得意,喝了一杯酒,说道:「只须教主去问一声赵姑娘,少说也就明白了九成。我说哪,这些人不是给赵姑娘杀了,便是给她擒了。」
这两个多月来韦一笑、杨逍、彭莹玉、说不得等人,曾分头下山探听赵敏的来历和踪迹,但自那日观前现身、和张无忌击掌为誓之後,此人便不知去向,连她手下所有人众,也个个无影无踪,找不着半点痕迹。群豪诸多猜测,均料想她和朝廷有关,但除此之外,再也寻不着甚麽线索了。此时听周颠如此说,众人都道:「你这才是废话!要是寻得着那姓赵的女子,咱们不会着落在她身上打听吗?」
周颠笑道:「你们当然寻不着。教主却不用寻找,自会见着。教主还欠着她三件事没办,难道这位如此厉害的小姐,就此罢了不成?嘿,嘿!这位姑娘花容月貌,可是我一想到她便浑身寒毛直竖,害怕得发抖。」众人听着都笑了起来,但想想也确是实情。
张无忌叹道:「我只盼她快些出三个难题,我尽力办了,就此了结此事,否则终日挂在心上,不知她会出甚麽古怪花样。彭大师适才建议,本教召集各路首领一会,此事倒是可行,各位意下如何?」群豪均道:「甚是。在武当山上空等,终究不是办法。」杨逍道:「教主,你说在何处聚会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