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正色道:「张教主,你要黑玉断续膏,我可给你。你要七虫七花膏的解药,我也可给你。只是你须得答应我做三件事。那我便心甘情愿的奉上。倘若你用强威逼,那麽你杀我容易,要得解药,却是难上加难。你再对我滥施恶刑,我给你的也只是假药、毒药。」
张无忌大喜,正自泪眼盈盈,忍不住笑逐颜开,忙道:「那三件事?快说,快说。」
赵敏微笑道:「又哭又笑,也不怕丑!我早跟你说过,我一时想不起来,甚麽时候想到了,随时会跟你说,只须你金口一诺,决不违约,那便成了。我不会要你去捉天上的月亮,不会叫你去做违背侠义之道的恶事,更不会叫你去死。自然也不会叫你去做猪做狗。」
张无忌寻思:「只要不背侠义之道,那麽不论多大的难题,我也当竭力以赴。」当下慨然道:「赵姑娘,倘若你惠赐灵药,治好了我俞三伯和殷六叔,但教你有所命,张无忌决不敢辞。赴汤蹈火,唯君所使。」
赵敏伸出手掌,道:「好,咱们击掌为誓。我给解药於你。治好了你三师伯和六师叔之伤,日後我求你做三件事,只须不违侠义之道,你务当竭力以赴,决不推辞。」张无忌道:「谨如尊言。」和她手掌轻轻相击三下。
赵敏取下鬓边珠花,道:「现下你肯要我的物事罢?」张无忌生怕她不给解药,不敢拂逆其意,将珠花接了过来。赵敏道:「我可不许你再去送给那个俏丫鬟。」张无忌道:「是。」
赵敏笑着退开三步,说道:「解药立时送到,张教主请了!」长袖一拂,转身便去。玄冥二老牵过马来,侍候她上马先行。三乘马蹄声得得,下山去了。
赵敏等三人刚转过山坡,左首大树後闪出一条汉子,正是神箭八雄中的钱二败,挽铁弓,搭长箭,朗声说道:「我家主人拜上张教主,书信一封,敬请收阅。」说着飕的一声,将箭射了过来。
张无忌左手一抄,将箭接在手中,只见那箭并无箭镞,箭杆上却绑着一封信。张无忌解下一看,信封上写的是「张教主亲启」,拆开信来,一张素笺上写着几行簪花小楷,文曰:
「金盒夹层,灵膏久藏。珠花中空,内有药方。二物早呈君子左右,何劳忧之深也?唯以微物不足一顾,赐之婢仆,委诸尘土,岂贱妾之所望耶?」
张无忌将这张素笺连读了三遍,又惊又喜,又是惭愧,忙看那朵珠花,逐颗珍珠试行旋转,果有一颗能够转动,於是将珠子旋下,金铸花干中空,藏着一卷白色之物。张无忌从怀中取出针刺穴道所用的金针,将那卷物事挑了出来,乃是一张薄纸,上面写着七虫为那七种毒虫,七花是那七种毒花,中毒後如何解救,一一书明。
其实他只须得知七虫七花之名,如何解毒,却不须旁人指点。他看解法全无错误,心知并非赵敏弄鬼,大喜之下,奔进内院,依法配药救治。果然只一个多时辰,俞殷二人毒势便大为减轻,体内麻痒渐止,眼前彩晕消失。
他再去取出赵敏盛珠花送他的那只金盒,仔细察看,终於发见了夹层所在,其中满满的装了黑色药膏,气息却是芬芳清凉。
这一次他不敢再鲁莽了,找了一只狗来,折断了它一条後腿,挑些药膏敷在伤处,等到第二日早晨,那狗精神奕奕,绝无中毒象徵,伤处更是大见好转。
过了三日,俞殷二人体内毒性尽去,於是张无忌将真正的黑玉断续膏再在两人四肢上敷涂。
这一次全无意外。那黑玉断续膏果然功效如神,两个多月後,殷梨亭双手已能活动,看来日後不但手足可行动自如,武功也不致大损。只是俞岱岩残废已久,要尽复旧观,势所难能,但瞧他伤势复元的情势,半载之後,当可在腋下撑两根拐杖,以杖代足,缓缓行走,虽然仍是残废,却不复是丝毫动弹不得的废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