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华子满脸涨得通红,并不答话,只是竭力抽剑。张无忌左脚突然松开,脚底跟着在剑刃上一点。西华子没料到他会斗然松脚,力道用得猛了,一个踉跄,向後便跌。凭着他的武功修为,这一下虽然出其不意,但立时便可拿桩站定,不料刚使得个「千斤坠」,猛地里剑上一股极强的力道传来,将他身子一推,登时一屁股坐倒,绝无抗御的余地,跟着听得叮叮叮的几声清脆响声,手中长剑寸寸断绝,掌中抓着的只余一个剑柄。
西华子惊愧难当,他是班淑娴亲传的弟子,因此叫班淑娴师父,而叫何太冲为「掌门师叔」,一瞥眼间,只见师父满脸怒色,心知自己这一下丢了师门极大的脸面,事过之後必受重责,不禁更是惶恐,忙一跃站起,喝道:「小贼种」
张无忌本想就此让他回去,但听他骂到「小贼种」三字,那是辱及了父母,手中梅枝在他身上一掠,已运劲点了他胸腹间三处要穴,对高矮二老和何氏夫妇道:「请进招罢!」
班淑娴对西华子低声喝道:「走开!丢的人还不够大吗?」西华子道:「是!」可是竟不移步。班淑娴怒道:「我叫你走开,听见没有?」西华子道:「是!是!师父,是!」口中十分恭谨,却仍是不动。班淑娴怒极,斜睨想这家伙干麽不听起话来了?原来张无忌拂穴的手法快极,班淑娴眼光虽然敏锐,却万万想不到他的劲力可借柔物而传,梅枝的轻轻一拂,无殊以判官笔连点穴道,当下伸手在西华子肩头重重一推,喝道:「站开些,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事!」
西华子道:「是,师父,是!」身子平平向旁移开数尺,手足姿势却半点没变,就如是一尊石像被人推了一掌一般。这麽一来,班淑娴和何太冲才知他已在不知不觉间被张无忌点了穴道,心下暗自骇然。何太冲伸手去西华子腰肋推拿数下,想替他解开穴道。那知劲力透入,西华子仍是一动不动。
张无忌指着倚靠在杨逍身旁的杨不悔道:「这个小姑娘,五年前被你们封了穴道,强灌毒酒,我无法给她解开,今日令徒也是一般。贵我两派的点穴手法不同,那也不足为异。」
众人听他这麽说,眼光都射向杨不悔身上,见她现下也不过是个稚龄少女,五年之前自是更加幼小,何太冲夫妇以一派掌门之尊,竟然这般欺侮一个小姑娘,实在太失身份。
班淑娴见众人眼色有异,心想多说旧事有何好处,挺剑便往张无忌眉心挑去。便在同时,何太冲长剑指向张无忌後心,跟着华山派高矮二老的攻势也即展开。
张无忌身形幌动,从刀剑之间窜了开去,梅枝在何太冲脸上掠过。何太冲斜剑刺他腰肋。张无忌左手食指弹向矮老者的单刀,梅枝扫向何太冲的长剑。何太冲剑身微转,剑锋对准梅枝削去,心想你武功再高,木质的树枝终不能抵挡我剑锋之一削。那知张无忌的梅枝跟着微转,平平的搭在剑刃之上,一股柔和的劲力送出,何太冲的长剑直荡了开去,当的一声,刚好格开了高老者砍来的一刀。
高老者叫道:「啊哈,何太冲,你倒戈助敌吗?」何太冲脸上微微一红,不能自识剑招被敌人内劲引开,只说:「胡说八道!」狠狠一剑,疾向张无忌刺去。
何太冲出招攻敌,班淑娴正好在张无忌的退路上伏好了後着,高矮二老跟着施展反两仪刀法。两仪剑法和两仪刀法虽然正反有别,但均是从八卦中化出,再回归八卦,可说是殊途而同归。数招一过,四人越使越顺手,两刀双剑配合得严密无比。
张无忌本也料到他四人联手,定然极不好斗,果然正反两套武功联在一起之後,阴阳相辅,竟没丝毫破绽。他数次连遇险招,倘若手中所持是件兵刃,当可运劲震断对方刀剑,偏生过於托大,只拿了一跟梅枝。斗然间矮老者钢刀着地卷到,张无忌闪身相避,班淑娴长剑疾弹出来,喝一声:「着!」刺向张无忌大腿,在他裤脚上划破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