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淑娴忍不住想:「他华山派的反两仪刀法果然了得,若和他联手攻敌,当可发挥天下兵刃招数的极诣。」跟着又想:「华山派这两个家伙不是这少年的对手,我崑仑派跟他动手,也无取胜把握。我们若就此下场,那是崑仑,华山两派四大高手合战一个无名少年,未免太失身份,然而这是华山派想出来的主意。」当下回头向何太冲叫道:「喂,你过来!」
何太冲虽对妻命不敢有违,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仍要摆足掌门人的架子,「哼」的一声,缓缓站起。四名小童前导,一捧长剑,一捧铁琴,另外两名各持拂尘。五人走到广场中心,捧剑小童双手端剑过顶,躬身呈上,何太冲接了,四名小童躬身退下。
班淑娴道:「华山派的反两仪刀法,招数上倒也不算含糊。」高老者嬉皮笑脸的道:「多蒙赞赏。」班淑娴横了他一眼,说道:「咱们四个就拿这小娃儿喂喂招,切磋一下崑仑,华山两派的武功。」
她说着回过头来,突然「咦」的一声,瞪着张无忌道:「你你」她和张无忌分手不过五年,虽然他在这五年中自孩童成为少年,身材长高了,但面目依稀还是相识。
张无忌道:「咱们从前的事,要不要一切都说将出来?我是曾阿牛。」班淑娴当即明白了他的用意,他不愿以真姓名示人,如果自己将他揭破,那麽他夫妇恩将仇报的种种不德事情,他也要当众宣布了,当下长剑一举,说道:「曾少侠武功大进。可喜了贺,还请出手指教。」言下显然是说,咱们只比武艺,不涉旧事。张无忌微微一笑,道:「久仰贤夫妇剑法通神,尚请手下留情。」何太冲说道:「曾小侠用甚麽兵刃?」
张无忌一见到他,便想起那对会吸毒的金冠银冠小蛇。他摔入绝谷後,这对小蛇因无毒物为食,竟致生生饿死,跟着又想起他在武当山上逼死自己的父母,逼迫自己和杨不悔吞服毒酒,将自己打得鼻青脸肿,一把将自己掷向山石,若不是杨逍正好自旁及时出手相救,自己这时屍骨早朽,还说甚麽做鲁仲连做和事老?自己好心救了他爱妾性命,他却如此恩将仇报,一再加害。
他想到此处,怒气上冲,心道:「好何太冲,那一天他打得我何等厉害,今日我虽不能要了你的性命,至少也得狠狠打你一顿,出了当日这口恶气。」只见何太冲夫妇和华山派的高矮二老分站四角,两刀两剑在日光下闪烁不定,突然间双臂一振,身子笔直跃起,在空中轻轻一个转折,扑向西首一棵梅树,左手一探,折了一枝梅花下来,这才回身落地。
他手持梅花,缓步走入四人之间,高举梅枝,说道:「在下便以这梅枝当兵刃,领教崑仑,华山两派的高招。」那梅枝上疏疏落落的生着十来朵梅花,其中半数兀自含苞未放。众人听他如此说,都是一惊:「这梅枝一碰即断,怎能和对方的宝剑利刀较量?」
班淑娴冷笑道:「很好,你是丝毫没将华山,崑仑两派的功夫放在眼下了?」
张无忌道:「我曾听先父言道,当年崑仑派前辈何足道先生,琴剑棋三绝,世称『崑仑三圣』。只可惜咱们生得太晚,没能瞻仰前辈的风范,实为憾事。」这几句话人人都听得出来,他大赞崑仑派的前辈,却将眼前的崑仑人物瞧得不堪一击。
猛听得崑仑派中一人声如破锣的大声喝道:「小贼种,你有多大能耐,竟敢对我师父,师叔无礼?」喝声未毕,一个满腮虯髯的道人从人丛中窜了出来,挺剑猛向张无忌背心刺去。这道人身法极快,这一剑虽似事先已有警告,但剑招迅捷,实和偷袭殊无分别。
张无忌竟不转身,待剑尖将要触及背心衣服,左足向後翻出,压下剑刃,顺势踏落,将长剑压在地下。那道人用力一抽,竟然纹丝不动。
张无忌缓缓回过头来,看这个道人时,原来是他初回中原,在海船中遇到过的西华子,此人性子暴躁,曾一再对张无忌的母亲殷素素口出无礼之言。张无忌心中一酸,说道:「你是西华子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