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道:「为甚麽?」突然格格一笑,说道:「只因为她是天下第一美人,英雄难过美人关,三位大英雄都甘心拜服於石榴裙下吗?」她是番邦女子,不拘尊卑之礼,心中想到,便肆无忌惮的跟谢逊开起玩笑来。
谢逊竟不着恼,叹道:「甘心拜服於石榴裙下的,岂止三人而已?其时教内教外,盼获戴绮丝之青睐者,便说一百人,只怕也说得少了。」赵敏道:「戴绮丝?那便是韩夫人吗?这名字好怪?」谢逊道:「她来自波斯,这是波斯名字。」
张无忌、赵敏、周芷若都吃了一惊,齐声道:「她是波斯人吗?」
谢逊奇道:「难道你们都瞧不出来?她是中国和波斯女子的混种,头发和眼珠都是黑的,但高鼻深目,肤白如雪,和中原女子大异。」
赵敏道:「不,不!她是塌鼻头,眯着一对小眼,跟你所说的全然不同。张公子,你说是不是?」张无忌道:「是啊。难道她也像苦头陀一样,故意自毁容貌?」
谢逊问道:「苦头陀是谁?」张无忌道:「便是明教的光明右使范遥。」当下将范遥自毁容貌、到汝阳王府去卧底之事简略说了。谢逊叹道:「范兄此举,苦心孤诣,大有功於本教,实非常人所能。唉,这一半也可说是出於韩夫人所激啊。」
赵敏道:「老爷子,你别卖关子了,从头至尾说给我们听罢。」
谢逊「嗯」了一声,仰头向天,出神了半晌,缓缓说道:「二十年前,那时明教在阳教主统领之下,好生兴旺。这日光明顶上突然来了三个波斯胡人,手持波斯总教教主手书,谒见阳教主。信中言道,波斯总教有一位净善使者,原是中华人氏,到波斯总教後久居其地,入了明教,颇建功勳,娶了波斯女为妻,生有一女。这位净善使者於一年前逝世,临死时心怀故土,遗命要女儿回归中华。总教教主尊重其意,遣人将他女儿送来光明顶上,盼中土明教善予照拂。阳教主自是一口答应,请那女子进来。那少女一进厅堂,登时满堂生辉,但见她容色照人,明艳不可方物。当她向阳教主盈盈下拜之际,大厅上左右光明使、三法王、五散人、五行旗使,无不震动。护送她来的三个波斯人在光明顶上留了一宵,翌日便即拜别。这位波斯艳女黛绮丝便在光明顶上住了下来。」
赵敏笑道:「老爷子,那时你对这位波斯艳女便深深锺情了,是不是?不用害羞,老老实实的说出来罢。」谢逊摇头道:「不!那时我正当新婚,和妻子极是恩爱,妻子又怀了孕,我怎会另生他念?」赵敏「哦」了一声,暗悔失言,她知谢逊的妻儿均为成昆所杀,这是无意间提起,不免引起他伤心,忙道:「对啦,对啦!怪不得韩夫人说,当年她嫁与银叶先生,光明顶上人人反对,只有阳教主和你仍然待她很好。想来阳教主夫人不但是位美人儿,而且为人厉害,将丈夫收得服服贴贴。」
谢逊道:「阳教主慷慨豪侠,黛绮丝的年纪尽可做得他女儿。何况波斯总教教主托他照拂,阳教主待她自是仁至义尽,决无他念。阳教主夫人是我师父成昆的师妹,是我师姑。阳教主对夫人是十分爱重的。」成昆杀他全家,虽然在他心底仇恨逾久逾深,但提到成昆的名字之时,却只淡淡的一言带过,便与说到常人无异。
赵敏道:「苦头陀范遥据说年轻时是个美男子,他对黛绮丝定是十分倾心的了?」
谢逊点头道:「那是一见锺情,终於成为铭心刻骨的相思。其实何止范兄如此,见到黛绮丝之美色而不动心的男子只怕很少。不过明教教规严峻,人人以礼自持,就是有谁对黛绮丝致思慕之忱的,也都是未婚男子。那知黛绮丝对任何男子都是冷若冰霜,丝毫不假辞色,不论是谁对她稍露情意,便被她痛斥一顿,令那人羞愧无地,难以下台。我师姑阳夫人有意撮合,想要她与范遥结为夫妻。黛绮丝一口拒绝,说到後来,她竟当众横剑自誓,说道她是决计不嫁人的,如要逼她婚嫁,她宁死不屈。这麽一来,众人的心也都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