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绝师太抛去半截断剑,说道:「这是我徒儿的兵刃,原不足以当高人的一击。」说着解开背囊,取出一柄四尺来长的古剑来。
金花婆婆一瞥眼间,但见剑鞘上隐隐发出一层青气,剑未出鞘,已可想见其不凡,只见剑鞘上金丝镶着的两个字:「倚天」,她大吃一惊,脱口而出:「倚天剑!」
灭绝师太点了点头,道:「不错,是倚天剑!」
金花婆婆心头立时闪过武林中相传的那六句话:「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喃喃道:「原来倚天剑落在峨嵋派手中。」
灭绝师太喝道:「接招!」提着剑柄,竟不除下剑鞘,连剑带鞘,便向金花婆婆胸口点来。金花婆婆拐杖一封。灭绝师太手腕微颤,剑鞘已碰上拐杖。但听得「嗤」的一声轻响,犹如撕裂厚纸,金花婆婆那根海外神物、兵中至宝「珊瑚金」拐杖,已自断为两截。
金花婆婆心头大震,暗想:「倚天剑刃未出匣,已然如此厉害,当真名不虚传。」向着宝剑凝视半晌,说道:「灭绝师太,请你给我瞧一瞧剑锋的模样。」
灭绝师太摇头不允,冷冷的道:「此剑出匣後不饮人血,不便还鞘。」
两人凛然相视,良久不语。
金花婆婆此时已知这尼姑的功力实不在自己之下,至於招数之妙,则一时还没能瞧得出来。但她既是峨嵋掌门,自必非同泛泛,加之手中持了这柄「天下第一宝剑」,自己决计讨不了好去,轻轻咳嗽了两声,转过身来,拉住阿离,飘然而去。
阿离回头叫道:「张无忌,张无忌!」叫声渐远渐轻,终於隐没。
丁敏君、纪晓芙、贝锦仪三人见师父得胜,强敌避走,都是大为欣喜。丁敏君道:「师父,这老太婆可不是有眼不识泰山吗?居然敢跟你老人家动手,那才是自讨苦吃。」
灭绝师太正色道:「以後你们在江湖上行走,只要听到她的咳嗽声,赶快远而避之。」她刚才挥剑一击,虽然削断了对方拐杖,但出剑时还附着她修练三十年的「峨嵋九阳功」,这股神功撞到金花婆婆身上,却似落入汪洋大海一般,竟然无影无踪,只带动一下她的衣衫,却没使她倒退一步。这时思之,犹是心下凛然;又觉她内力修为固深,而膂力健旺,宛若壮年,绝不似一个龙锺支离的年老婆婆,何以得能如此,实是难以索解。
灭绝师太抬头向天,出神半晌,说道:「晓芙,你来!」眼角也没向她瞟一眼,迳自走入茅舍。纪晓芙等三人跟了进去。杨不悔叫道:「妈妈!」也要跟进去。
纪晓芙知道师父这次亲自下山,乃是前来清理门户,自己素日虽蒙她宠爱,但师父生性严峻,实不知要如何处分自己,对女儿道:「你在外边玩儿,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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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忌心想:「那姓丁的女子很坏,定要在她师父跟前说纪姑姑的鬼话。那晚的事情我瞧得明明白白,全是这『毒手无盐』不好,倘若她胡说八道,颠倒黑白,我便挺身而出,给纪姑姑辩明。」於是悄悄绕到茅舍之後,缩身窗下,屏息偷听。
但听屋中寂静无声,谁也没说话。过了半晌,灭绝师太道:「晓芙,你自己的事,自己说罢。」纪晓芙哽咽道:「师父,我──我──」灭绝师太道:「敏君,你来问她。」
丁敏君道:「是。纪师妹,咱们门中,第三戒是甚麽?」纪晓芙道:「戒淫邪放荡。」丁敏君道:「是了,第六戒是甚麽?」纪晓芙道:「戒心向外人,倒反师门。」丁敏君道:「违戒者如何处分?」
纪晓芙却不答她的话,向灭绝师太道:「师父,这其中弟子实有说不出来的难处,并非就如丁师姊所说这般。」灭绝师太道:「好,这里没有外人,你就仔细跟我说。」
